两人尴尬地四目相对。 又一触即分。 半晌。 秦衍像是疲倦了,他伸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努力将紧绷的情绪放松些,然后挪步到树边坐下。 漫不经心,散漫平静地道:“要杀要剐,随便你来。” 顾渊鸷:“……” 顾渊鸷:“什么?” 顾渊鸷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你怎么说的话正是我想说的话?” 秦衍有些惊诧扬眉看他:“这难道不是你故意搞的吗?” “少污蔑人,我还说这一切都是你捣的鬼呢!”闻言,顾渊鸷瞬间暴跳如雷,“听雪可是我这些年来一直都当亲儿子养大的,我舍得这么对它吗?倒是你,你对听雪没什么感情,你才做得出来这种事!” “你动动脑子,我可能对付它吗?”秦衍却只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瞥了瞥暴跳如雷的顾渊鸷,云淡风轻地反问:“毕竟没了听雪,谁来拉车?” 顾渊鸷:“……” 这话,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 原本肌肉紧绷虽是做好了战斗准备的顾渊鸷,这才慢慢放松了些许情绪。 因为听雪突然发狂,以至于两人精神全程都高度紧绷,现在确定了彼此对彼此都没有敌意,两人便也都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但很快—— 秦衍就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劲:“你看出来听雪因何而突然发疯了吗?” “我又不懂医,我看不出来。” 秦衍神色认真地问:“你觉得听雪像是中毒了吗?” 中毒? 顾渊鸷小心地查看听雪的伤势,看到它碧绿眼瞳里满是赤红的血丝,察觉到它的心跳仍然异常激烈。 他伸手去揉了揉听雪的脑袋,取用自己的披风给它小心地包扎好。 神色凝重:“听雪一直很乖巧,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发疯,所以这番异常证明它要么是中毒,要么就是被其他人控制住心神了。”biqubao.com 说到这里,顾渊鸷抬头眯眼,提醒道:“就像元疆的蛊虫那样,蛊虫钻进脑子里,就会让人性情大变。” 蛊虫? 秦衍起身快步上前,拨弄来听雪的眼皮,认真盯了半晌,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我在元疆待过数年,元疆的蛊虫若是钻进了体内还能控制其心神的话,那么被控制的人活着动物的眼瞳,都会变成浓墨侵染的暗色,可听雪的眼睛却是红色的。” 那就不是蛊虫了。 不是元疆人。 那—— “子春先前跟我讲过她父亲的事情,说是她父亲现在急需要用子春的血和命,来打开异世界的门。结果现下你我却都被听雪给带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那这是不是子春她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故意为之的?” 秦衍:“……” 闻言,他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陡然就变得异常阴郁冷翳了下来。 是朝顾? …… 是了。 除了朝顾,还能有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 秦衍陡然紧张起来,“那我不能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得回去保护她。” “保护子春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跟你一起回去。”顾渊鸷急忙喊住作势就要离开的秦衍,“更何况现下四野迷雾遮眼,咱们也很难确定子春那个禽兽不如的爹究竟是对着子春而来,还是想着将我们故意支开,好逐个击破。所以我们两个,现在绝对绝对不能轻易分开。” 顾渊鸷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毕竟四野迷雾遮眼。 很难分辨其方向。 万一朝顾躲在暗处将他们两个逐个击破了的话,那谁去保护扶子春呢? “马车和听雪也不能丢。”顾渊鸷凝重道,“一起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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