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扶子春就看到听到这话后的顾渊鸷,冷漠倨傲的面具瞬间一片片破碎了。 半晌,他才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问她:“可是你先前不是说,我不能跟你们同行前去长瀛的吗?” 扶子春耸肩摊手,解释说:“既然大家现在都是朋友了,那你想着跟朋友一起去玩一玩,又有什么不可的呢?” “……” 也是哦。 顾渊鸷可耻地心动了,却也咬牙有些放不下自己的骄傲,他别扭地轻咳表示道:“万一秦衍不想跟我做朋友呢?” “不可能。” 秦衍他几乎遍地都是朋友了,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跟顾渊鸷做朋友呢?更何况现在秦衍的心结也已经解开了,他已经不再敌视顾渊鸷,先前的恩怨也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又有什么还能被秦衍记恨着不愿意的呢? ——顾渊鸷这种风卷残云的吃相,秦衍都能忍下来。 做个朋友握握手的事。 秦衍不在意的。 “如果秦衍真那般高贵不愿意跟你做朋友,我就帮你揍他。”扶子春又像是生怕顾渊鸷不相信似的,急忙拍着胸脯如此保证道,“你都是我的朋友了,他敢给你脸色看试试!” “……” 顾渊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随即,又不受控制地勾起。 满意了。 “行。” …… 扶子春想让秦衍和顾渊鸷握手言和的原因,其实也不止这些——主要是两国都继续这么敌视对方下去,却也不行啊,多影响两国贸易商场?和平共处,才能共同创造出繁盛家国。 如果因此,就能让大晟和北歌两国重新交好的话,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 顾渊鸷满意地从扶子春手里拿了健胃消食的药丸后,就先回去女帝居住的驿站里等待他们了,而扶子春则就去询问正在房间里叠放衣服的秦衍意见。 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吧,所以不可避免地还是得来问问秦衍的意见。 “我想让你们做个朋友。” 秦衍听到扶子春这么说的时候,一时间脑袋都还有点懵,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由地疑惑问了句:“我们做个什么?” “朋友——就像你跟元成渝,你跟我哥扶祁。” “不不不。”秦衍摇头解释说:“扶祁可不一样,他先前虽然的确是我的朋友,但现在他是我最尊重的大舅哥。” “……” 行叭。 扶子春耸肩表示:“随便你怎么想,所以你愿意和顾渊鸷成为朋友吗?” “夫人,你突然这么一说我觉得很奇怪。”秦衍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有些忍俊不禁地弯了眉眼,“仔细来说,虽然我跟顾渊鸷的恩怨的确牵扯了很多人和很多事,我一直都没有真正敌视过顾渊鸷,相反,我也是曾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够隐忍能成大事。所以朋友这种关系……我觉得并不是我只要口头答应就能做到的。” 扶子春想了想:“那你又能口头答应我什么呢?” 秦衍也跟着认真地想了想。 片刻后。 他认真地回:“如果顾渊鸷真的要跟我们同行前去长瀛的话,我只能答应你,在我煮饭的时候,不会特意在他的饭菜里放毒药。” 秦衍的笑容好真诚,让扶子春一时间都有些哑口无言。 “……不会放毒药,那你应该也不会放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秦衍想了想,温柔地笑着回:“不一定。” “……” “比如?” “比如放一点泻药。如果他不帮我做饭煮菜却还要来挑我的刺的话,我保证自己是肯定会这么做的。” 扶子春警惕地眯起眼睛:“你在我的饭菜里没放东西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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