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鸷瞳孔地震,然后就看到秦衍接下来竟然还真就冷静起身,拂袖离开了。 哈? 顾渊鸷急忙叫住他:“你们难道不借北歌的路了吗?” “二皇子如果不想告知的话,我们也不好强求。” “你可以强求。”顾渊鸷实在看不下去秦衍这般冷静从容的神态,就好像在秦衍眼里的他就是跳梁小丑似的,这般算计图谋不过是他在自娱自乐,顾渊鸷咬牙瞪他,“只要能让我见一见子春,我可以给你们借路,并且亲自护送你们前去长瀛。” 秦衍静静回望过去:“……” 顾渊鸷死死咬着牙关:“……” 片刻后。 “不行。”秦衍还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这般一个否定的答案,“我不可能拿我夫人来跟你做生意。北歌愿意借路,我自当万分感念感激,北歌不愿借路,我也知晓北歌的顾虑而不会因此记恨。无论能否成功借路,我都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北歌有过分过激的看法,更不会牵扯到家国大事两国交好的事情上。但我也同样,不会因为想走近路而将自己的夫人当做筹码拱手相让。” “我的夫人是我的夫人不假,但在是我的夫人之前,她也是她自己。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和打算,我不可能强求她做任何的事情,自然也不可能在不知道她具体的立场之前,就以夫君的名义替她做抉择。” “所以——” 秦衍稍稍颌首,平静地拒绝了:“恕我实在没办法答应二皇子提出的这般建议。” “……” 秦衍他,不同意? 并且秦衍的不同意并不是因为他吃醋妒忌,而是因为秦衍不知道扶子春内心的真正想法,所以也自然就没办法替扶子春做抉择。 他…… 他这次倒是不再强求扶子春必须要按着他的想法喜好行事了。 他这么做…… 倒衬得,顾渊鸷是那般自私自利,口口声声说喜欢扶子春,可到头来却没有给扶子春想要的任何东西。 尊重,自由,爱情。 什么都没有。 难怪扶子春不愿意爱他,也难怪扶子春会原谅秦衍。 这些东西,好像现在的秦衍都能给到她,且好像看上去还过之而无不及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秦衍看上去真的好温和好笃定,就像是他现在被扶子春的爱浇灌着,将先前疮痍不清的伤疤都给滋养好了,所以他周身都透着自信的笃定。 因为他知道扶子春爱他,他知道扶子春不会离开他。 甚至就算是顾渊鸷出现了,秦衍也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惊慌恼怒或者吃醋妒忌的神色来,甚至言谈举止间竟然隐约透露出了几分怜悯的情绪。 …… 可恶啊。 秦衍被那么多的爱浇灌滋养着,所以他底气十足,即便对上顾渊鸷的挑衅和质问时,也都能那般温和从容。 而他呢? 他顾渊鸷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过扶子春的爱。 所以他暴戾恣睢,那般温和的表象下藏着的却还是一颗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甚至就算到了现在,就算他在赶过来的时候在心底默念了很多遍他要就此放过扶子春,却还是在看到秦衍的时候,一切都破防了。 他做不到。 将扶子春拱手相让? 不行。 他不甘心。 凭什么秦衍都能得到原谅,而他却不行? 可是在这一瞬,在顾渊鸷看到秦衍眼底那般坚定认真的神态时,顾渊鸷突然就有些理解扶子春为什么会原谅秦衍了。 因为秦衍真的会知错就改。 秦衍真的有在为了她而一点点地将自己变得更好。 而他顾渊鸷却没有,他一直想着的都是他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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