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渊鸷原本怒不可遏的质问神色难得有些短暂的怔愣。 秦衍竟然……看穿了他的算计? 确实。 顾渊鸷这半年多的时间以来一直都在谨慎调查跟踪着扶子春的行踪。其中甚至仔细详细到包括扶子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遇到了何事、接下来要怎么做等的种种种种。 顾渊鸷就像是躲藏在暗中,被所有人都遗忘在过去的人,他卑劣又小心,希冀又惶恐。 …… 在知道他们接下来可能要面临前来北歌借路的举措时,顾渊鸷就不可控制地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他还是放不下扶子春,他还是想跟扶子春破镜重圆。 既然扶子春重活一次都能原谅秦衍了,那她又为什么不能原谅他呢? 但是好端端地,扶子春肯定不会来找他的。果然,扶子春和秦衍都在冷战了,扶子春顾念着秦衍的态度和想法,所以迟迟不愿前来北歌。 所以顾渊鸷便想出了这般一个有些下作的办法——扶子春每过一段是看就会收集大量的新鲜牛乳,为了喂养她的儿子。所以顾渊鸷就将青梅山庄的所有新鲜牛乳都让陈清怡送过去,再故意引诱扶子春过来青梅山庄。 秦衍知道扶子春来青梅山庄了必定会暴跳如雷。 ——秦衍就是这般小肚鸡肠的男人。 切,真不知道扶子春喜欢他什么。 然后顾渊鸷就等着秦衍暴跳如雷和扶子春争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趁虚而入,到时候顾渊鸷再故意表现出自己的温柔体贴和善解人意来,不愁留不住扶子春。 …… 结果。 顾渊鸷没找到扶子春,却等到了将他这些阴谋诡计都看穿看破了的秦衍。 …… 额间青筋疯狂地跳动着。 顾渊鸷慢慢地,在秦衍面前落座。 …… 而即便是说破顾渊鸷所有的算计图谋时,秦衍的脸上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怒容和厌憎。 仍旧温和从容。 在看向顾渊鸷的时候,眼神里似乎还有着几分悲悯的同情了。 “可是很不幸的是,你做的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并没有让我和我的夫人感情方面出现任何的问题,甚至我还要感谢你,你折腾出的这件事,恰巧还解决了困囿我多日的一桩心病,让我和我夫人的感情得以越发情比金坚了。” 秦衍笑着举杯,遥遥敬他: “所以我便在此以茶代酒,谢过。” 顾渊鸷的脸色难看地就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午饭吃了两斤苍蝇屎:“……” 难看的黑云压城。 几乎能滴水了。 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子春呢?”顾渊鸷到底是没有真的这般撕破脸面争吵,他还是不信,他还是这般重复地一遍遍地询问:“我要见子春,我必须要见到她才行。” 任凭你说的如何天花乱坠。 他都不信。 他只要见到那个人。 秦衍有些无奈地轻啧了声,也清楚顾渊鸷就是典型的那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所以也没曾犹豫太久,便颌首扬眉问: “你现在将我的夫人当做什么?” 顾渊鸷没听懂地偏了偏脑袋。 “如果你将她当做朋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如果你到此时此刻仍然还贼心不死的话,我就只能在询问罢她的意见后,再听从她的意见,见你或者不见了。” “……” 顾渊鸷却毫不客气地眯起眼睛来:“我跟她什么关系,我将她当做什么来看待,什么时候,竟然还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妄加置评吗?” 秦衍平静地耸肩摊手:“那好吧,那我夫人的下落,就恕我不能告知给二皇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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