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禽兽不如,我对你做了那么多混账事,你记恨我、埋怨我,想要跟我彻底划清界限……或者,你是想着要跟我,再分开一段时间吗?” 沉默半晌,秦衍还是忐忑犹豫着给出了扶子春他的这般回答。 扶子春:“……” 扶子春无语扶额,忍着额间跳动的青筋,艰涩问他:“所以你其实是真心地觉得在你做出这种事情来了之后,真的会惹得我特别生气,甚至我生气到恨不得在直接这种紧要关头,也幼稚地要跟你分开一段时间,是吗?” “……”秦衍有些忐忑和犹豫,他甚至还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扶子春忍着额间疯狂跳动的青筋。 伸手指着门。 说:“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秦衍有些懵。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秦衍犹豫忐忑,但看到扶子春这般平静冷漠的神态,却到底是有些害怕了,他慢慢悠悠地爬起来,一步一步地迈着极其艰难的步伐往门口挪动,在他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枕头突然被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秦衍,你再敢给我往外走一步试试!” “……” 秦衍身形立刻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茫然回眸,就对上了扶子春委屈红了的双眼,那里满满的控诉委屈简直都能化作实质,秦衍不由地当即怔在了当地。 ……她哭了? 为什么? 因为他想要往外走,所以她哭了? 可是不就是她把他往外面赶的吗? …… 这一瞬间,秦衍开始疯狂脑补风暴,却不知道具体搭错了哪根筋,秦衍在扶子春这异常委屈的神色里,突然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可是他仍然不敢相信,也仍然不敢折返回去抱住她。 他只能忐忑犹豫地说:“我禽兽不如,我伤害了你。” “可我说过我怨恨你吗?” 没有。 但是—— “但是我已经在你面前暴露了我本来的阴暗面孔,我……我就是如你所见的那般残忍冷血,我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温和沉稳处处包容的好人,我是个疯子,我是个变态,我异常自私自利,我想将你藏起来,我恨不得让你的身边只剩下我……” “我知道。”扶子春却直接这般坦然地勾唇,平静地回,“我最初爱上你,也是因为爱上了你的疯。” 究竟是什么时候,扶子春才意识到自己爱上秦衍了呢? 应该是很久之前。 狩猎场上。 秦衍明知前程是无底深渊,是万丈悬崖,却仍然义无反顾地飞扑而来抓住了她。 秦衍一直都很疯。 他看似做什么事都是在权衡利弊后才做抉择,无论做什么也都留有后手,可其实有很多次,他也能在没有后手的情况下依旧能做出异常疯狂偏执的举动——很多次,他都在进行一场豪赌。 太过温和包容的人做不了这么疯。 太过平静的日子激不起扶子春的心——谁让扶子春本身也厌倦平淡的生活。 她也疯。 所以秦衍的疯,在她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并不会吓跑她,只可能会彻底点燃她。 扶子春平静地笑:“我原本以为,在我回来后你变得越发温和儒雅,是因为人都会变得,却不知道你只是在伪装。但是又何必伪装呢?你是个变态的疯子,焉知我又怎么不会跟你一起疯?原来我不知道你还是那般疯狂偏执,还以为你是千帆过尽想过平淡的日子了,却没曾想到,你身体里的血还是那样滚烫。” 说着,扶子春艰难起身,歪了歪脑袋。 “早说你喜欢强制,我就也不用伪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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