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困。 即便再度睡醒,感觉自己因为睡了很久身体都不免疫乏了,扶子春却依旧觉得自己很困,但睡不着了,她只能哈欠连天地睁开了眼。 入眼是被风轻轻拂动的曼帐。 陌生的房间。 屋子里也满是清苦的药味。 …… 这是哪儿? 扶子春怔愣半晌,才慢慢回神过来,哦,她回来找秦衍,结果秦衍却不知道发哪门子的疯,突然就哭唧唧地将她拉到了这里,还不顾她的挣扎不听她的解释,绑住了她的手脚遮住了她的眼睛。 咿? 她现在能看见呀。 疑惑地动了动酸涩胀痛地好像被重物来回碾压了数十遍的手脚,扶子春惊诧地发现自己也并没有仍然被绑缚住手脚——看来是秦衍发疯的劲头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清醒状态了。 只不过—— 秦衍他人呢?怎么不在这里? 扶子春疑惑地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秦衍的身影,而就在床边的案牍上,她伸手就能触碰到的位置摆放着几碟点心和一壶温热的茶水,像是秦衍出门前特意弄得,就是生怕她中间醒来的时候饿了渴了。 …… 很怪。 扶子春小心翼翼地试着活动了下筋骨,然后就看到自己脖颈往下,简直是到处都能看到的那近乎不忍直视的青肿吻痕。 “秦衍你是狗吗?”扶子春恨恨地骂骂咧咧,“怎么还跟狗做标记似的,直接就给我印了这么多记号?” 秦衍不在房间里,自然没人能给她任何的回应。 扶子春又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是自由的,并没有被捆绑约束着,她如果现在有力气,甚至就能趁现在秦衍不在的时候,直接穿上衣服翻墙跑路。 但—— 她才不那么做呢。 多累。 扶子春真的已经饥肠辘辘,她随便吃了点点心和新鲜牛乳后,便再度陷入昏昏沉沉的梦乡。不知不觉好像又睡了很久,这次她醒来的时候,旁边就有了人了。 是秦衍。 察觉到她吐息似乎有所波动,秦衍当即难掩激动地上前,跪坐在她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等确定她真的醒来后,他当即眼睛一红,就是差点落下泪来。 “夫人……” 满是悔恨懊恼的颤抖声音。 秦衍垂下眼睫,跪在她的床边,一遍遍地道歉赔罪: “前几天是我失心疯了,我不是要故意对你那样的,我……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只要你能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只要你,求求你离开我,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发疯了,我绝对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了……” 但是秦衍近乎声泪俱下地说了这么多,却过了许久也没能得到任何的回应。 秦衍有些疑惑地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就撞进了扶子春那异常冷漠的眼睛里。 “夫人,夫人你别用这样失望这样冷漠的眼神来看我……”他嘴巴一撇,就又要落泪。 扶子春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腿。 很酸。 秦衍跪的太靠前了。 不行。 扶子春沉默地闭上眼睛,缓了数息后,哑声说:“你往后一点。” “夫人……”秦衍明显错误理解了扶子春的意思,只当扶子春是被他弄出了心理阴影,现在也不太想看到他,所以即便委屈却也是往后面挪了挪。 扶子春眯起眼睛继续试探。 距离够了。 高度不对。 她缓了缓重新说:“站起来。” 秦衍继续哭唧唧:“我惹夫人生气了,我不配站起来。” 扶子春平静地哼:“再不起来,我就又要生气了。” “……” 好吧。 秦衍只能试探着站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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