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你这般要求,虽然也是颇为让神明头痛棘手,但架不住你诚意很深,加之你们之间的确有误解,所以神明大发慈悲才会给了你一次重来的机会,让你能有改变错误悔恨过去的机会,也能跟过去的自己和解。” 扶祁看着顾渊鸷这般沉默的神态,一字一顿地又补充说: “你已经得到过一次可以和过去的你和现在的扶子春和解的机会了,做人要知足。” “……” 顾渊鸷涩苦一笑。 知足? 他的确有了可以重来的机会,但是却依旧没能跟扶子春破镜重圆在一起——因为再度醒来的扶子春出现在了大晟皇城,遇到了秦衍,也爱上了秦衍。biqubao.com 等顾渊鸷终于察觉这一切并没有按照他设想的而发生的时候,等顾渊鸷终于慌神想着去寻找扶子春的时候,这一切,却很明显地已经没有了可以容他转圜的余地。 扶子春忘记了这里的种种。 忘记了冷宫里和他的相依为命,忘记了他挽指比做飞鸟时的澈净双眸。 她忘记了顾渊鸷,也不再记得扶祁。 她也不再喜欢吃酒渍青梅。 …… 她好像自由了。 她再度醒来的时候,一直都在咬紧牙关地往前走,从来没有动过回头的念头,去看她身后还在等着她主动去到北歌冷宫里的他。 她在往前走。 他却停在原地等她自投罗网。 可她没有。 她去到了新的地方,飞鸟的翅膀得以煽动,掀起来的飓风还带领她遇到了其他的人,她也得以因此有了新的璀璨人生。 …… 这让他怎么能甘心呢。 明明这个人,明明这次得以重来的机遇,是他耗费心血,供出自己的命和最后一滴血,才得以能换回来的。 最后,却给秦衍做了嫁衣。 他不甘心。 …… “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现在的生活,她很开心。”扶祁像是看出了顾渊鸷眼眸深处的复杂情绪,他轻叹着伸手拍了拍顾渊鸷的肩,“她已经够苦了,你想让她再重新受一次苦吗?并且已经有了一次意外,如果再次重来的话,她并没有来到北歌,甚至去往了咱们都不知道的别处——你又到哪里去寻找她呢?” “……” “更何况你跟她的机缘已经尽了,你们不可能有破镜重圆重新来过的机遇了,神明不会给你这个机遇,我也同样不会。” “……你是谁?”顾渊鸷突然从诸多纷杳复杂的情绪里抽身,他认真地去盯紧了扶祁的眼睛,一字一顿重复问道:“你是谁?或者说,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东西?” 顾渊鸷能确定的是扶祁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的人,又是怎么可能得以重来这人间的呢? 托梦? 还是说现在的扶祁是一个孤魂野鬼? 顾渊鸷不懂。 但是顾渊鸷异常好奇和纳闷。 “我……”扶祁短暂地犹豫数息,轻叹着解释,“其实上一次之所以你和我妹妹,能有重来一次的机遇,并不是因为你用血来滋养银杏树的事情感动了神明,而是因为我。” 顾渊鸷有些茫然懵懂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扶祁? “怎么说?” “神明的银杏树已经将要枯死,你的血并不能让它死而复生。可是神明太孤独了,他需要有棵树给他做伴,所以我向神明出卖了我的灵魂。这一世结束,我的愿望已成,我就自然而然会变成神明的私有物。所以你说我死了,我的肉体的确是死了,但我的灵魂却永远不灭,我的灵魂能寄生在所有的银杏树上。” 而就在这一瞬间,扶祁身后的参天古树,拔地而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885/6894704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