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扶子春还是有些迟疑,但她现下也确实没有可以耐心听她倾诉的人,于是短暂犹豫后却还是轻声叹了口气。 “我有一个朋友。” 陈清怡:“……” 怎么用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开头。 嘴角抽搐。 忍了。 不过想来可能每个人都有秘密吧,难以启齿,也是常事。所以陈清怡在心底沉默叹气,然后顺着扶子春的话往下说:“嗯,你有一个朋友。” “她和她的丈夫很相爱,但即便天造地设的良缘也有层层阻碍艰难,最后他们两个真真可谓是历经磨难才总算破镜重圆了,在一起了。” 陈清怡配合地点头。 “但是吧,他们破镜重圆得以重新在一起后呢,先前他们之间存在的种种问题也就随之出现了。” 陈清怡疑惑扬眉。 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我……我那个朋友吧,她先前跟她丈夫虽然特别相爱,但彼此的性格可能不太融洽,以至于有时候经常有些小误会小摩擦,中间还有几次,我朋友她不想着要解决问题而是鸵鸟藏头似的逃跑了,让她丈夫焦头烂额,急得头发都白了。” 陈清怡惊讶轻啧。 “摄政王竟然白了头?” 还准备接着这般往下说的扶子春:“……” 注意到扶子春陡然变得复杂的眼神,陈清怡后知后觉回过神,她摸了摸鼻尖,也学着扶子春那般鸵鸟藏头,自欺欺人地捂住嘴巴,含糊轻咳:“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扶子春:“……” 算了。 自己选择了这么个开头又能瞒得住谁呢? “好吧,其实我刚刚所说的我那个朋友就是我自己。”意识到陈清怡都已经看破了,既然别人都已经人艰不拆,她索性就也开始自暴自弃。 “我先前的确想过要跟秦衍分开,但是并不是想着永远离开再也不回来,并且我恨他入骨髓的那种诀别。我当时是想着收拾好我自己的崩溃情绪,等我们彼此都冷静下来,再心平气和地去看过去的问题,甚至如果有缘分的话还能兜兜转转再度重逢再度相爱。” “可秦衍大抵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所以后来哪怕我们破镜重圆重新在一起了,他也整天都是患得患失的。在知道我特别喜欢脾性温和情绪稳定的性格后,甚至他就也收敛了自己原本的脾性,一个劲儿往我喜欢的类型上偏,就是生怕我再度离开他。” 陈清怡了然地眨了眨眼睛。 哦哦。 然后继续用眼神询问:然后呢? “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我只觉得或许是因为我们都经历了很多的事,所以性格方面有了些变化也很正常。直到后来,我们因为一些事不得不来找二皇子,想要从北歌借路。” 陈清怡略有些讶然地扬眉,显然是不太明白,这件事情怎么却还能跟顾渊鸷扯得上关系? “我从头到尾都没曾喜欢过二皇子,甚至就算感情最充沛最喜欢找个情感慰藉寄托的时候,我对二皇子的感情也是——类似于因为天太冷,两个小兽为了不被冻死而拥抱在一处相互取暖的感情,而跟爱情不同的。” 陈清怡似乎明白了,眼神深处有几分对顾渊鸷深深的同情。biqubao.com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都没曾爱过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扶子春自嘲地笑了两声:“但是秦衍并不相信我的话。可笑的是,他其实不是不相信我,不是怀疑我会在来找二皇子借路的时候对二皇子移情别恋,而是不相信在我在心里,他的份量能比二皇子的份量要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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