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抱歉。”扶子春再度起身,拱手行礼着这般婉拒道:“我只能辜负二皇子的这番好意了。” 看着扶子春说完这句话后,那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背影,顾渊鸷没忍住激动跌宕的情绪失声喊她: “我没有让你因为我而背叛秦衍的意思,我只是想单独跟你共走一程,而你为了哄秦衍高兴,却不惜要跟我划清界限,执着拒绝执着就绕远路——小哑巴,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 扶子春的脚步就这般生生顿在了原地。 她垂眼。 屋内的烛火似乎察觉到二人之间剑拔弩张暗潮汹涌的气场了,反复拉扯,一阵明灭。 她的影子一会被拉扯得很长,一会却又矮矮地只堆簇在她的脚边。 就好像她的心一般,正在被反复拉扯,被反复地折磨着。 她想离开。 脚却像是被钉子狠狠地钉在了地上似的。 …… “小哑巴,你死而复生后能原谅秦衍,现下又能对秦衍那般好,为什么却偏偏无论前世还是现在都对我这么狠心?你这样做不公平,真的,你对我太不公平了。” 顾渊鸷再度喊了她一声“小哑巴”,先是用哀怨的语气,现下又是充斥着不甘的情绪。 她听着。 也在有一瞬间,清楚地跟顾渊鸷共了情,感觉到了同他现下一般的心如刀割滋味。 …… 可是就跟她刚才想说的那样是一样的道理。 爱情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产物。 …… 千言万语,最后扶子春却也只能化作一句:“对不起,你我只能做朋友,做不了爱人的。不过我重来一次之后,也的确是没曾恨过你的。” “你的确不恨我。”顾渊鸷这般苦笑,“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所以,无论我是训斥你爱护你,亦或者是伤害你或者偏袒你,你都不会有任何的动容,因为你本身就没有对我有过任何的感情波动……” “其实有的。”扶子春突然这般打断了顾渊鸷的控诉,她声音很轻地补充说,“我明白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所以除却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外,之后我就想着既然注定无法逃离的话,那我就让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多少能过得舒心一点吧。所以即便那时候的你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我也并谈不上讨厌你,甚至你越是恶劣,我就越是觉得你很可怜,跟那个时候同样被世界抛弃了的我,简直是一样的可怜。” “我曾经想着我们同病相怜,或许是能躲藏在冷宫里共同取暖的,甚至就那般苟延残喘地一直活在冷宫里,虽然得不到自由,却也不会被其他的东西其他的感情给伤害到,好像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 “……” 顾渊鸷有些怔愣,扶子春在开始的时候,其实——是这样想的? 可是扶子春很快就又叹了口气,她无奈地说:“但是你有野心的,你不甘心让自己永远被困囿冷宫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扶子春偏偏抬眼看了看头顶的暗色。 天上的月亮越来越暗,越来越远。 “你总觉得我像是随时都能翻越宫墙飞向天空的雀鸟,但其实,你才是那头永远不屈服于被困囿于深宫里的鹰隼。” 眼神痴惘。 像是暗色又重新将扶子春带回了前世孤冷的冷宫里面。 扶子春依旧蜷缩在角落里。 四野都是清冷的孤寒。 她挽手做了一只飞鸟模样,影子落在地上,轻盈地挥舞着翅膀飞向了天空。 过了很久,扶子春才轻声补充说: “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我飞离了你,而是你抛弃了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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