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敏锐地意识到了顾渊鸷在提及秦衍的时候,言语间带着的那股不屑和敌意。 顾渊鸷恨秦衍。 因为她? 虽然这么想确实有点自恋,可现在扶子春也确实想不到除此之外是否还有第二种的可能性了。 她抿起唇,轻叹着问:“只有这样吗?” “只能这样。” “可是没有秦衍跟着的话,万一在中间遇到了什么危险……” 顾渊鸷却一把抢过来了扶子春顾虑的话语,他有些急切地说:“如果你担心路上遇到危险的话,我可以护送你到长瀛。” 扶子春一时间哑口无言:“……” 顾渊鸷看向她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带着复杂纷杳的感情,五味杂陈,扶子春实在看不太懂,但却仍然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像是被灼烫到了,而下意识地侧头,堪堪地偏过了他看过来的眼神。 “这怎么好意思?你我非亲非故……” “可你刚才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顾渊鸷奋力地压抑收敛着外泄的什么情绪,他哑声补充说,“既然是朋友的话,我保护你一程又能算什么呢?举手之劳而已,我最近本就也闲着无聊。” “……” 这怎么行呢? 这要是跟秦衍说了的话,秦衍就算表面还能保持冷静,但在背地里还不知道会怎样阴暗地爬行。 秦衍的心理问题本就还没治愈。 这么一来,还不得越来越严重? 不行。 “我……真的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办法了吗?我可以拿东西来做交换,你说你想要什么,灵丹妙药、奇珍异宝,我都能想办法给你找过来的……” “我什么都不想要。”但顾渊鸷却像是也心意已决的样子,他抿起苍白的唇角,黑如曜石的眼眸里满满盛着的都是坚定神色,“我只想要跟你走一程只有我们的路。” “……” 扶子春内心有短暂的心软。 随即就是疲倦。 本以为顾渊鸷应该是已经彻底走出来了的,毕竟她现在都已经跟秦衍生了儿子,且她出现在大晟皇城的这大半年时间里,顾渊鸷即便知道却也一次都没曾去打扰过。 所以扶子春在跟陈清怡来青梅山庄的时候,在她刚刚从居住的院子跑过来的路上想——她想着毕竟就算顾渊鸷还没曾彻底放下那一场镜花水月,最起码,现在对她也应该没有了那么偏执的感情的。 可事实证明好像并没有。 非但没有,顾渊鸷的感情还似乎越发浓烈了些,但他似乎好像是懂得收敛压抑了,只是再收敛压抑,这份感情却依旧存在,既然存在就没办法忽略。 “朋友只能走一程,不能走永远的路。”biqubao.com “我也没曾痴心妄想着想着要跟你走一辈子的路,我只是想从北歌护送你到长瀛去。”听着扶子春这么说,顾渊鸷的嗓音几乎都带了几分哽咽的苦涩了,他艰涩的问:“即便是这样,难道也不行吗?” “我……” 顾渊鸷的确做了很多的退让。 这么个条件的确对她也算是优待了,毕竟从北歌过海路的话他们的路程起码能快一个月,将尽一半的路程了。至于秦衍的话,完全可以走另外的远路去追赶他们。 如果是先前,扶子春可能的确会设想顾渊鸷提出来的这种建议究竟能不能实施。 可是—— 可是就在扶子春短暂犹豫的瞬间,秦衍在提及顾渊鸷时那般没有自信的面孔再度浮现在她眼前。 他们已经因为顾渊鸷的问题而争吵冷战过了,即便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秦衍的心思太过敏感自卑,而跟顾渊鸷无关。 但也不能继续当断不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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