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扶子春卡壳了短暂的瞬息,才心虚地躲过了顾渊鸷写满哀怨的眼神,隔了许久,四野寂静地似乎连夜风吹拂满院枯枝的声音都能听得分明。 她这才轻叹着,解释说:“这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顾渊鸷却像是跌进了怪圈里,执着地想要索要一个能解救自己的答案,“我伤害过你,他却也伤害过你,你怎么能这么不公平?” “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爱过你。早在前世我选择死去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跟你彻底划清了界限,既然我已经用死报复过你,自然而然我也是不恨你了的。可是这样造成的结果也只能是我不恨你,并不能直接从我不恨你就演变成我爱你。” 扶子春不想把这些话说的这般清楚分明的,可是顾渊鸷却实在是太执着了。 这个困扰一直困扰着他。 折磨着他。 …… 不值得。 …… 比起眼前这个为了得到能救赎他的回答,而这般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男人,扶子春还是更想念前世那个阴鸷狷狂的男人——起码前世的顾渊鸷胜在洒脱,胜在不会被任何感情牵绊住脚步。 而不是像现在的顾渊鸷这般,伤秋怀春,茫然祈求。 别这样。 她这人偏偏就吃软不吃硬的。 受不住。 “……” 好半晌,顾渊鸷才像是醍醐灌顶般地回神,他很想笑,可努力半晌,却也只能在面上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而已。 应该笑得很难看吧? 他想。 毕竟扶子春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悲悯和不舍。 “你早就跟我说过的,说你重新来过后,就已经不恨我了。也跟我说过,从最开始的时候,你就没有爱过我。是我太愚蠢,以为你重来了一次能原谅秦衍,那么只要我改掉让你厌恶的性格,你就会也同样原谅我。……却原来,是我太异想天开了。” “你不要这样自怨自艾。”扶子春看不得顾渊鸷这般神态,“我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前世没有,这一世也没有。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了,我心中万般感念。可是爱情这东西,我真的很难讲的,我已经爱着秦衍了,很难将我的心再分出来一部分送给你了。我跟你,只能做朋友。” “朋友?”顾渊鸷自嘲般地将这两个字反复在唇舌间研磨,半晌后,才声音很轻地叹了口气,带了点自毁意味地苦笑,“……谁想着要跟你做朋友。” 闻言,扶子春也无可奈何了。 她再度后悔,如果早知道会让顾渊鸷这般怀疑自我,自己前世就绝对不可能会对顾渊鸷选择那般狠绝的报复方法。 如果早知道她的死能带给顾渊鸷这般偏执的改变,她最初一定会选择好好跟顾渊鸷解释清楚的。 …… 白白磋磨这么多年。 始终停步不前,频频回望。 …… “跟你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很快顾渊鸷就像是突然回神了似的,故作云淡风轻地笑起,“你难得重回故土,也很久没见过陈清怡了吧?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好好休息吧,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啊?好。” 扶子春被顾渊鸷眼角眉梢的孤寂黯然牵动着情绪,直到被下人引领到了陈清怡居住的小院子后,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跟顾渊鸷说事了。 懊恼地一捶大腿。 “怎么了?”陈清怡好奇地出门将她拉进了房间里面。 “我找二皇子有事,刚才只顾得叙旧,忘记跟他讲了。” “明天再讲也行。” “……” 眼下,似乎也只能等明天了。 只希望秦衍还没发觉端倪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885/689470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