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千万别拿别人的错折磨自己。”扶子春心下一紧,急忙摆手,“我当初……我当初的确没有想过要假死脱身的,只是那个时候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也以为我可能真的不会再次睁开眼睛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还能有重新醒来的机会,但是后来事情太多,我一时间也没能顾得上回来跟你说一声……” 顾渊鸷神色透露着淡淡的苦涩。 “我知道你忙。” “啊?” “你离开后,我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秦衍,就是想看看秦衍究竟面对你的死亡,会不会像我这般自责日夜难眠,没曾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却意外得到了你的消息。” “……”扶子春呐呐地应了声,“这样啊。” 她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了。 本以为这是她假死后这是跟顾渊鸷的第一次见面,想着这也是顾渊鸷才知道她死而复生的消息呢,没想到顾渊鸷却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难怪。 难怪陈清怡说顾渊鸷在她离开三四个月后,突然就一改先前颓靡,搬离了北歌王宫,住在了这青梅山庄里。biqubao.com 原来早在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没有死了啊。 “抱歉,那个时候我被太多事牵累着,没有时间跟你说一声。” 顾渊鸷却一改先前无奈凄苦神色,抬起头盯着扶子春躲闪逃避的眼睛追问道:“是真的没有时间跟我说,还是因为怕我知道了后会再度纠缠你,所以其实你心底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我说一声?” “我……” 扶子春一时间哑口无声。 “我……这两者原因可能都有吧。”扶子春在短暂沉吟片刻后,还是选择说出了实话,“我原本其实再度醒来的时候,谁也没有想着去惊扰的,也不想再度卷入任何事情里,所以没有告诉你也没有告诉秦衍。只是后来意外得知秦衍竟然会因为我的死,而为我一夜白头,心里实在觉得歉疚,才会前去大晟的……” 闻言,顾渊鸷原本颇为黯然的眼睛似乎都微微亮了起来:“所以其实你之所以会选择留在秦衍身边,只是因为歉疚吗?” “不是。”扶子春否定的斩钉截铁,“最开始的时候我之所以选择回到大晟,心底除了歉疚,还有被我强掩着的爱。我意识到即便是我又死而复生,却也没办法能将秦衍的事抛诸脑后,我依旧会心疼他,会想念他,所以才会决定回去。如果真的只是同情的话,我虽然可能会回去,但是我绝对不会暴露我的真实身份,并且事情解决后,我也不可能再长久地继续留在秦衍身边了。” “……” 顾渊鸷像是听懂了,却还稍稍偏了偏脑袋。 他有些茫然地问:“所以即便秦衍对你做了那么多禽兽不如的事,你依旧爱他。” 这话不似询问,却像是普通阐述的话。 扶子春短暂的沉默后,说:“先前我们有误会,他的那些错误行径,我的确会生气会恼怒,但那些事情并不能消磨我们之间的爱。” “……” 顾渊鸷垂下眼睫,良久后,才似乎颇为苦涩黯然地笑了一声。 “秦衍明明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但是你死而复生后却还是能对他既往不咎。我前世也同样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情,可是你再度醒来的时候却只想着要彻底跟我划清界限,甚至不惜用假死来脱身,只为了换取一个清净。” 顾渊鸷又缓慢地抬头看她。 眼下殷红。 他似是带了些许茫然地问:“小哑巴,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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