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我只是……”秦衍一时间百口莫辩,而就当他还想像之前那般插科打诨糊弄过去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原本还冷嘲热讽满脸怒容的扶子春,竟然突然就红了眼眶。 “你……夫人,你……你怎么哭了。” 不说也就罢了,一听秦衍这般担忧心疼的语气,扶子春原本就憋闷委屈的情绪就彻底绷不住了。 她恨恨伸手捶了秦衍好几下。 她丝毫没有收敛力道,捶得她手都疼了,秦衍吃痛闷哼,却是一丝一毫都没有逃避躲闪。 “夫人……” “别叫我夫人!”扶子春气恼地怒吼着瞪他,“能让你这么怀疑的人竟然也配算做是你夫人吗?” 看到扶子春的眼泪,秦衍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像是被人用钝刀给狠狠剜了一块。他手足无措地试图安慰扶子春,但伸出的手却每次都会被扶子春重重打回去,他一时间也真有点束手无策了,急得去伸手: “苍天可鉴,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也并不是在怀疑你,我只是在怀疑我自己。” “你怀疑你值不值得我爱,跟怀疑我究竟爱不爱你,这两者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区别吗?”扶子春恶狠狠地瞪他,“不都是在怀疑我作为你夫人的失职吗?不都是会让我难受吗?” “我……” 秦衍一时间还真的无语凝噎住了。 是这样吗? 他明明只是不安只是惶恐她会犹豫迟疑而已。 他明明…… 没有想过要让扶子春这么伤心的。 可是到头来,他小心呵护的人却因为他这般敏感脆弱的脾性给伤成了这样,她眼睛里都是泪,都是对他的控诉,都是因他而起的伤心难过啊。 “我……” 秦衍伸手想去擦拭掉扶子春眼睫上的泪,却被扶子春轻轻侧头避过去了。他们之间只隔着短短的距离,甚至只需要他现在快步两三步,就能跑过去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可是他在这瞬间,却有种扶子春好像要离他而去的窒息感。 他应该跑过去抱住她的。 可是他不敢。 扶子春刚刚才说过讨厌他。 是因为他才让扶子春这么伤心的,是因为他太过敏感小心才让扶子春这么怀疑自己的。 明明是他的问题,到头来却要扶子春来剖析自己的问题。 …… 都是他的错。 …… 好在扶子春也快速收拾了情绪,她想起来三欢的奶粉快没有了,她现在也没有时间继续跟秦衍谈论这些伤秋怀春的事情了。甚至就算是要推心置腹,现下两个人站在河边,秦衍肩膀上还挂着三欢尿布的情况下,却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更何况她现在也完全冷静不下来。 这样继续待在一起也迟早会爆发争吵的,不值当,若是再情绪上头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就是他们两个人都跟着难过伤心了。 “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扶子春离开了。 而秦衍虽然脚步稍动,却到底是看着扶子春那逃避似的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敢真的追上去。 他已经把她给气哭了,若是再追上去就真的惹她讨厌了呢。 …… 回到马车里,原本去遛弯散心的女帝已经回来了,现下正悠悠地抱着三欢玩闹,看到扶子春眼睛红红,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秦衍把你给气哭的?” “不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扶子春依旧下意识地想替秦衍辩解,“是我自己太容易钻牛角尖了。” “是你太容易钻牛角尖还是秦衍太容易钻牛角尖?”女帝轻蔑冷笑,“你是当我眼瞎,连这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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