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衍还是感觉就像是被人蓄力狠狠来了一巴掌,脸也跟着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是这样吗? 他这般无声地扪心自问到。 …… 是这样的。 他事事小心谨慎,就是生怕扶子春会不高兴会离开他,即便扶子春不止一次地跟他表明且确定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他,他却还是整天整夜的都在诚惶诚恐。 害怕。 上一次差点永远都要和扶子春永远错过的事,给他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他做噩梦。 他频繁彻夜失眠。 他也清楚自己的心病很严重,他也生怕会吓到扶子春,所以即便还整日失眠却也是闭嘴咬牙不说了,在扶子春坚定地向他表示爱意的时候,他也是温柔地抱着她。 好像正常人。 他在扶子春长久坚定的陪伴中的确有所好转,但是却并没有真的全部痊愈——所以看啊,现下还并没有遇到顾渊鸷呢,只是乍然听到顾渊鸷这个名字,秦衍就已经又如临大敌。 …… “……我知道我愚不可及,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不这样想。”秦衍仰头看向扶子春,向她坦诚出自己眼底所有的惊恐和不安,“你本就是神明特意从异世界找过来,要跟顾渊鸷互相拯救救赎的,我算什么呢?如果第一世的时候,顾渊鸷没曾做那般愚蠢的事情的话,你就不可能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更不可能出现意外你没有出现在北歌,而是来到了大晟。如果顾渊鸷一开始脾性正常且待你温柔的话,你怎么可能还能再度遇到并且会看到我呢?你本来就该是跟顾渊鸷才是天作之合的……跟他比起来,我又能算什么?” “……”biqubao.com “唉。” 扶子春是真的觉得深深的疲倦。 她不明白也不理解顾渊鸷怎么会变得这般敏感,惶恐,明明最初的时候,他并不是这样的。 扶子春垂眼看他,轻声问:“你不相信我爱的是真正的你吗?” “我……我相信。” 说是相信,可是秦衍眼底的不安却几乎要化作了实质,原本缠抱住她双腿的臂弯也缓慢地越发收紧了力道。 “……” 扶子春叹了口气。 “看来我还真挺失败的。”她伸手描摹过秦衍俊美不安的眉眼,轻声补充道,“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了,本以为是跟你已经彻底解除误会,恩爱两不疑了,却没想到这么多事都经历了,到头来你对我还是这般惶恐不安,遇到事情时下意识地觉得我就是那种只爱你的表象的肤浅女人。” “我……”秦衍突然有些不安,“我没有那么想过你。我只是觉得我一点都不值得你爱,觉得你也不会爱着那般卑劣的真实的我。” 他并没有不相信扶子春,他只是对自己很没有信心而已。 “……” 算了。 冰冻三尺并非一日之寒。 她用这么长时间都没能让秦衍彻底打开心结,自然现在无论她说什么或者发誓什么,也都是一场无用功。 那就且等等吧。 等见到顾渊鸷后,等她跟顾渊鸷说清楚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后,秦衍的不安自然就能烟消云散。 “别再这么紧紧地抱着我了。”扶子春叹气,“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 “……” 秦衍一听这话就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但是看扶子春抬眼走远还是下意识地跟在她身后。 “我只是去出恭而已,不是想着偷偷逃亡,再说了,我这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拿吗?你怕什么?” 秦衍神色委屈:“可是你之前离开的时候,不也是什么东西都没带。” 扶子春咬牙:“你跟我翻旧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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