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扶子春跟陆汐颜交心深谈的时候,就曾经盘算过她们各自的年纪,最终得出统一结论——因为按照扶子春真正活过的年岁来算,她是指定要比陆汐颜年长几岁的。 所以当时她们不约而同地决定,以后陆汐颜是妹妹,扶子春就是姐姐。 但是那时候扶子春正是被心病所累的时候,既想着跟秦衍划清界限从此远离大晟,却又实在担心秦衍而每天都魂不守舍、踌躇为难,以至于这种事她到最后也没来得及跟陆盛渊柳姨娘他们说,所以这所谓的辈分称呼一说,在陆盛渊和柳姨娘这里也就一直都没来得及更改。 不改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一声姐姐妹妹的,也掉不了两斤肉。 “姐姐,辈分一事绝对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论的。”但陆汐颜却态度坚持:“也怪我,之前忙得厉害就忘记跟爹和姨娘解释了。爹,姨娘,姐姐比我年长一些,所以按照年岁来说,她才应该是咱们陆家的大小姐,我得排第二才对。” 陆盛渊有些意外地看向扶子春:“真的?” 扶子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轻轻地点了点头。 陆盛渊更意外了:“这看起来明明你更像妹妹才对啊。” 陆汐颜撇撇嘴:“爹,你说这话是在嫌弃女儿长得很老吗?” “哎哟爹没那个意思,爹只是震惊子春看起来这么年轻……” “哼。” 看着陆盛渊手忙脚乱去哄陆汐颜了,扶子春既觉得温馨也觉得好笑,而再看旁边的田胜荡—— 最初,他明显被秦衍周身上位者的威压给震惊到了,但很快他就回神了,虽然本能地觉得这人必定身份不凡,却也尽可能地心平气和,不谄媚、不媚权。等这父女们正开玩笑呢,他就在旁边轻轻地喊了声:“姐夫你好,我叫田胜荡,是汐颜的丈夫。” 秦衍探究的视线轻轻地在田胜荡脸上游移了一圈。 没看出端倪。 瞳孔很亮。 相貌端正,看起来就知道必定是那种极其憨厚,温柔正直的脾性。 是陆汐颜选定的丈夫。 …… 还行。 起码比秦煜辰那种华而不实的人看起来好太多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确勤劳温厚,从最初进门的时候田胜荡就毕恭毕敬地跟在陆汐颜的身后,对陆盛渊和柳姨娘行礼。 后也是在陆汐颜和扶子春说清楚了辈分的事情后,才轻轻地对着扶子春喊了声姐姐,对着自己喊了声姐夫。 …… 很怪。 兜兜转转,秦衍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陆汐颜和陆汐颜丈夫的姐夫。 秦衍很快就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开,对着明显神色还是有些局促的田胜荡轻轻颌首: “妹夫。” 这个称呼很陌生,但是说出来好像却并不是这么难为情。 甚至带了点亲昵的感觉。 秦衍又补充说:“我叫秦衍。” “姐夫姓秦?”田胜荡一时间并没有将秦衍的身份往特别高贵的方面想,只是有些惊讶地小声提醒说,“秦姓可是咱们大晟的王姓呢。” 秦衍不置可否。 “不过也不是所有姓秦的都跟大晟王室扯得上关系。”田胜荡没怎么进过皇城,对于这些弯弯绕的事情并不太了解,很快就又摆摆手笑自己想太多了,“我们现在住的旁边山上有一座很小的寺庙,里面也只有一个和尚,听说那个和尚没曾有法号的时候,好像就也姓秦,叫秦什么来着……” 电光火石间,秦衍似乎明白了什么: “秦煜辰?” 田胜荡一拍手:“是是是,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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