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竟然还是姐姐的女儿这般亲昵地抱着她,跟她说了这句话。 就好像她踽踽独行一身高傲自大地走了这么多年,本以为自己只有大权在握才该是风光无两的时候,却得到后还是孤寂无趣,在她觉得可能终生都将如此活下去,终生的精神世界都这般贫瘠的时候—— 有人出现了。 救赎了她。 …… 多年前,姐姐的一碗白粥救了她奄奄一息的性命。 多年后,姐姐女儿的一声爱,重新给予了她一个新生。 …… 女帝原本还冷冰冰的神色顿时就柔软了下来,她伸手轻轻摩挲着扶子春的脸,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声音却还带着轻轻的颤:“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爱您。” “有多爱?” 扶子春配合地用分外夸张的语气喊:“特别特别地爱——” 女帝眼眶陡然就湿润了起来。 她声音很轻。 像是差点就将流逝在风里。 但扶子春却听到了。 扶子春听到女帝跟她说:“……姨姨也是同样地爱着你。” …… 秦衍清洗完锅碗瓢盆又去收了晾晒的衣服,回来路过帐篷,就听到了帐篷里面传来了扶子春和女帝说笑的声音。秦衍不由地一时间就慢了脚步,不想贸然进去打扰。 随即,他就听到了之后的对话。 女帝明显带着点哽咽颤抖的声音,自然无法躲过他的耳朵。 女帝似乎……很少有这种情绪。 她一直都是高贵倨傲的,很少会有这般直白地表示自己情绪的时候,更遑论她现下还是类似于在追着扶子春,要听扶子春说爱她的话。 秦衍稍稍抬起眼睛,看向拢聚在前路的乌云已经悉数散去了。 很好。 天快放晴了。 他们很快就能重新踏上行程。 …… 晚上,临近睡觉的时候扶子春就跟秦衍说了这些话,“姨姨其实可善良柔软了,她只是不太懂该怎么正确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有的时候会错误地表示出自己的厌憎,但其实她很关心你。有的时候她也不是在故意的刁难你,只是因为她不太懂该怎么正常地跟她关心的人相处。” “我知道。”秦衍搂抱着扶子春钻进自己的怀抱里,轻声安抚道,“这话你先前说过很多遍。” 扶子春有些委屈地撇嘴,“但我这么重复不还是因为怕你多想吗?”biqubao.com “我知道。”秦衍温柔耐心地解释说,“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很早之前就知晓女帝虽然嘴毒,但内心柔软。当年我去长瀛,就是想赶在北歌之前和长瀛签订和平条约,好制衡北歌的,女帝当时知晓我在大晟是新官上任,寻常人对我其实都算不得恭敬,甚至有时候还会用明显看好戏的眼神取笑我,却唯独女帝,无论行至哪里,都会称呼我为摄政王,给予了初出茅庐的我充分的尊重。” 扶子春略微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都这么久了,她却是还真不知道中间还有这档子事在呢。 “而我之所以对女帝前段时间的试探都极力容忍,也有因为几年前长瀛的那些尊重的缘故在,并不是单纯地因为她是你的姨姨,并不是因为我单纯地想要讨好她。” “相反,我清楚知晓女帝真正的脾性,所以在知道女帝就是你母亲救过的妹妹时,我心底是发自内心地为你高兴,因为我清楚女帝就算表面对你冷淡,但内心一定是爱你的。这样即便后期我出了些意外没有办法再保护你了,女帝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胡说什么呢。”扶子春感动的同时却也赶快呸呸呸了三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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