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听此,神色稍微怔愣。 本来她对秦衍的偏见来源也只是因为觉得他保护不了扶子春,而来的迁怒罢了,现下听到他在扶子春面前竟然是这般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自然也是对他的看法也有了点软化迹象。 但还是不太相信他真的能心口如一。 “真的吗?你面对她这么无情的抛弃,竟然首当其冲想着的不是要把她追回来狠狠报复,而是怕她脱离了你会受委屈?” “是。” “花言巧语,本君不信。”女帝则是毫不留情地冷嗤了声,“你那般睚眦必报,吃不得一点亏的主儿,怎么可能会这样想?” “在其他事情我可能的确会分毫不让,但跟她相关的事情,我自会心甘情愿地臣服。” “……” 的确。 秦衍在面对她这样的恶意刁难时,都还在极近温和谦让,并且还绝对不让扶子春替自己出头,就是生怕扶子春会跟她因为秦衍而产生隔阂。 如果是朝顾的话…… 如果是朝顾,朝顾必定会煽风点火,装可怜扮无辜,甚至还很有可能要挑拨离间以此来逼迫她们离心离德,等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了再趁虚而入—— 这样她就只能依靠着他了。 秦衍倒是跟朝顾不同。 虽说天下乌鸦都一般黑,天下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吧,可在这种方面来说的话,秦衍确实是比朝顾要好上太多太多了。biqubao.com 秦衍一直在给扶子春留退路,他担心扶子春会离开他后活得艰辛,所以即便扶子春是真的要离开他,他首先想到的也不是慌张暴躁,而是担心她离开自己后是不是活得不好。 情绪稳定。 还行。 只是,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女帝不由地危险半眯起眼眸来: “说的倒是比唱的都好听。既然如此,本君问你——” 秦衍的态度极为勤谨恭敬:“您说。” “如果有朝一日,你沦落到了朝顾那般的境地,你会怎么抉择?” 秦衍想了想:“如果是夫人执着要离开我的话,那一定是我做错了事情不能获得她的原谅,我虽然的确不会忘记且还特别想念她,却也绝对不可能会以伤害她九死一生才诞下的骨肉,去换取和她再度相见的机会。而如果她是被迫被带走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做,我只会好好教导我们的骨肉,将我对她的爱延续到我们的孩子身上。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她受了那么多罪才生下来的。” “……” 女帝有所感动,只是却依旧不太相信秦衍这话是真的发自肺腑。 秦衍的狠戾阴鸷她是知晓的。 所以她不相信秦衍现在真的能变成这般伟光正的慈爱父亲。 “你之所以会这么说,不过是因为你看出来本君很疼爱三欢了,才想着投其所好的吧?”女帝轻慢不屑地冷嗤了声。 秦衍微不可察地皱眉:“不是。” “不是?”女帝扬起半边眉,戏谑地看着他,“不是的话,本君就再问你一个问题吧。” “您说。” “在你心里,是你跟扶子春的孩子重要,还是扶子春更重要?” 秦衍几乎是毫不犹豫:“当然是夫人更重要。” 而女帝却像是就是在等秦衍这般回答似的,她就又毫不犹豫地扬眉补充问道: “那如果有朝一日,扶子春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重病,且药石无用,只有你们的孩子来做药引了才能救活她的时候,你会选择杀掉你们的孩子去救她吗?” 秦衍一愣。 而女帝则唇角噙笑淡淡地看他,就等着看,将扶子春的命放在孩子之前的他,能给出怎样的回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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