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是。 “昔日你尚且不过二十出头,前去长瀛找本君去签订和平条约,以此制衡北歌的时候,虽然年轻,却是多么意气风发,手段雷霆。如今倒像是整个人的锐气都被抹平了,那般狠戾阴鸷的影子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举手投足之间甚至都还流露出几分儒雅温和的气息来。”biqubao.com 女帝一时间也有些唏嘘感慨。 人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未来将会经历什么事情,所以无论面对什么,都意气风发,不肯服输,恨不得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刺都竖起来,排斥一切。 可现在,却是那般儒雅温和了。 “是因为你知道扶子春喜欢你这样,所以才改的吗?” 听到女帝这么说,秦衍神色明显是有几分躲闪逃避的,虽然轻咳了两声却也没有怎么隐瞒: “先前的确是太年轻,太气盛,人都是会成长都是会改变的。” 女帝冷笑:“但是人的劣性根却是怎么都改不掉的,只会随着时间的更迭,学会用什么东西将其给隐瞒住,不是吗?” 秦衍则是温和地回到:“的确,假的永远都成不了真的,但我也相信日久见人心。” “……” 行叭。 女帝见秦衍总这般滴水不漏却也没什么想要询问试探的意思了,但这时候她对于秦衍还是没有怎样的改观——要不说人的印象真的很难改呢?从第一次知道扶子春的伤跟秦衍有脱不开的关系后,女帝就怎么看秦衍怎么觉得讨厌,不仅将和平条约的事一再推辞,还见到他后就想着先将他冷嘲热讽一顿。 秦衍让着她。 但她却也还是觉得很生气。 一个男人,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什么东西。 女帝从纷杳往事里回神,意味不明地轻嗤了声,刚想着抱着三欢回去休息呢,突然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又折返回来,状若无意地问:“当初扶子春假死脱身的时候,本君听说你之所以会跟朝顾合作,就是因为你想着撕开异世界的门,将她带回来?” “是。” “她假死脱身,你应该很恨她吧?所以当初你想着将她抓回来,本意其实应该是想着将她锁在你身边,狠狠教训她一顿,好让她再也不敢逃离你的吧?” 秦衍短暂的沉默后,给出了回答:“她离开我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沉浸在伤痛中无法自拔,但是那时我还没曾想过要打搅她自己选择的安稳生活,直到朝顾催眠了我,整日给我洗脑说她回到二十一世界后生活过得很辛苦,我也是一时间鬼迷心窍,才想着要不顾她的意愿去寻找她。” 说到此处的时候,秦衍稍微顿了顿,将情绪稍微收敛些,才能继续保持心情平静地解释下去: “但那时候,我也没曾想过要将她重新抓过来这个世界。我想的是,我去到她所在的世界去找她。如果她还爱我的话,那是最好。如果她已经不再爱我,我就默默地陪伴在她旁边不让她受委屈就可以了。在那段时间里,我的确设想过未来的很多可能性,却唯独没有设想过要重新将她抓回我这个世界里来。更遑论说,要将她抓回来狠狠教训她一顿,再锁着她不许她离开了。” “我本就对她有亏欠,又怎么舍得会对她这样。”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衍眼睛湿润了,他原本就连做梦,都没曾设想过这般好的结局的。 可谁曾想,她竟然回来了。 她不仅重新回来了他身边,她还一遍遍地捧起他敏感不安的心,一遍遍耐心地还跟他说,她爱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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