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因为这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很多情很温柔的眼睛。 看第一眼的时候,她就想沉溺其中。 可这时候,阿清才突然惊醒——他眼神温柔多情的时候都是在看着他的夫人,他看向其他人的时候,却都是淡漠平静的。 阿清羡慕的同时,不免地也有些黯然垂下了眼睫。 好看又怎么样呢。 又不是她的。 …… 吃过午饭后,阿清到底是重新踏上了她捕鱼的小船,扶子春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往她口袋里塞了一点碎银——毕竟那都是阿清好不容易抓到的鱼,他们也不能白吃。加上阿清确实善良,这种品质很难得,扶子春很欣赏。 “希望你能抓到很多很多鱼。” “谢谢。”阿清由衷地道谢,随即用手指比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最后轻轻点在扶子春额间。 扶子春有些奇怪:“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住在清河旁边的人如果想要祈求河神保佑的话,都会做这个动作,我也希望河神能保佑你。” 扶子春笑了笑,也同样来了兴趣:“你希望河神保佑我什么?” 保佑她什么? 此去一帆风顺,未来康健顺遂? 还是保佑她未来能救很多很多的人? 阿清同样虔诚地重复做了动作,随即轻点了自己的额心,解释道:“我希望河神能保佑你的夫君可以早日痊愈。” 扶子春怔了怔,等阿清的船只离开后她才突然回神,是她跟阿清说过的,她说秦衍是因为生了病才会变成白头发。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毕竟那些事情她也不太好详细地解释。 没想到阿清记住了。 还真是…… 很善良的一个小姑娘呢,真的希望她以后能每天都抓到很多很多的鱼。 …… 扶子春只把偶遇阿清当成了很平常的一件事,因为未来行走在去往长瀛的路还很长,他们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的,结果没想到,等阿清走后,女帝对秦衍阴阳怪气的毛病就更为严重了。 秦衍要做许多活,比如洗衣服晾晒被褥或者寻找食物采买补给,即便是深秋季节了,但太过辛苦时候还是会大汗淋漓,他就会撸起衣袖来,而这时候女帝就会阴阳怪气地嘲讽他: “衣衫不整的,你这是在勾引谁?” “都有儿子了却还一点男德都不守,到处招蜂引蝶,像话吗?” “还有你这满头白头发,看着倒像是我的长辈了,有时间的话,你能不能多吃点黑芝麻黑豆黑米黑枸杞养养你的头发?我可不想再出现这种,别人错把我跟你当成同辈人的尴尬事情了。” …… 秦衍不明所以,却也照单全收。 “我这就重新穿好。” “我没有招蜂引蝶,我的心只在夫人那里。” “如果女帝觉得我这头发实在过于招摇的话,我也可以染发的。” …… 但是染发这件事被扶子春给叫停了,“你本来头发就已经在慢慢恢复了,若是染发膏再一刺激,会前功尽弃的。更何况你就算白头发也好看的呀,我又不嫌弃你。” 女帝幽幽冷笑:“你不觉得他白头发了看上去就像是老爷爷吗?你不怕等我们进了乡镇后,就像那个渔女一样能错把我们当成夫妻的事情会再度发生吗?” 扶子春眨眨眼睛。 片刻的疑惑后,随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天啊,我竟然差点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女帝以为她听进去了。 谁料下一瞬—— 扶子春竟然义正言辞地道:“我这就给姨姨您调配药膳去,肯定能把您的头发调养得乌黑锃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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