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自己这认错人也就罢了还这么离谱,实在无地自容,但又觉得毕竟自己不小心用船桨打到了秦衍,心里也不免有些歉疚,就也同意了,随即将自己好容易打到的鱼拿来,一起放在炭火上烤制。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家在哪里住?” “我叫阿清,今年十六岁了,家在顺着这边清河下流五里附近一个名叫里屯的村里。” 扶子春想了想,没在脑袋里对上号,她对这边的乡镇一点也不熟悉,所以也就不执着了:“你们家世代都是靠着捕鱼为生吗?” “是的。” “捕鱼有什么技巧吗?” “有的,要先凭借经验和技巧寻找到鱼儿多的地方,撒上点鱼饵,等它们过来。撒网的时候也有技巧的,别看我的是一张这么小的渔网,但我每网下去却都不可能捞空,能捞捕到一百多斤的鱼呢,有的时候还能捞三百斤。就是有时候太沉太多了也不好,因为我没那么大力气将它们都拉上来,我的小船里放不下。” 阿清提起自己捕鱼的经验时,瞬间就眉飞色舞,自信也高兴起来了。 侃侃而谈。 旁边的三笠也被吸引了兴趣:“怎么挑选鱼儿多的地方啊,还有那鱼饵有什么讲究吗?” “有的……” 阿清和三笠聊起来了,扶子春却想到了其他事而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秦衍疑惑地凑过来小声询问:“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阿清的网可能确实没有捞空过,毕竟她刚刚不也是用渔网把你给兜住的吗?想不到咱们武功高强的大晟摄政王,竟然有朝一日还能被小渔女的小渔网给生生困住呢。” 扶子春说到最后的时候,眼神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和促狭笑意。 秦衍:“……” 秦衍委屈巴巴地撇嘴:“我的确是疏忽了,但那时候我不是正一心想着赶快去捞你被水冲走了的衣服嘛,加上小腿又正好抽筋,她一张渔网下来后,还又马不停蹄地照着我后脑勺就是一船桨,我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要躲。” 秦衍说着说着委屈地眼圈都有点泛红了:“我为了救你的衣服不惜以身犯险,结果你非但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这般嘲讽我,我真的很是伤心。” “……” 来了,他又来了。 怎么这么爱演戏呢? 真可惜没生在二十一世纪,不然进军演艺圈高低得拿个大满贯。 但扶子春却也近乎纵容地凑过去哄他了:“是我的不对,虽然你并没有救下我的衣服,但是我其实心底还是很感谢你的。” 秦衍依旧不太满意:“就只有口头感谢吗?” “对,就只有口头感谢。” 秦衍委屈巴巴,刚想着继续装委屈扮无辜,就突然看到扶子春凑过来在他脸颊处落了一个吻。 她冲他眨眨眼睛,无辜地表示: “口头感谢。” 秦衍怔愣一瞬,才假装无谓地清了清喉咙,指了指另外一边脸颊:“这边的脸说它也想要一个‘口头感谢’。” 扶子春也跟着吻了。 “还有额头。” 扶子春轻啧了声,却也跟着吻了。 “还有嘴巴。” 扶子春捶了他一拳,笑眯眯地咬牙切齿着威胁:“我劝你最好还是给我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秦衍撇撇嘴。 而虽然阿清一直在跟三笠聊捕鱼的事情,余光却一直没曾忽略秦衍和扶子春这边的动静,看到他们这般亲昵的动作,她不由地看愣了,随即秦衍状若无意地抬眼。 但秦衍在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陡然就变得异常淡漠矜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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