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确实罪无可恕。这些时日里，只要一想起那天找到你时，你瘫软在地昏死的模样，我就……”说到这里，秦衍不可控制地带了颤抖，他下意识地想藏起来自己颤抖的手。
　　——但下一瞬，扶子春却已经走过来捂住了他不受控制的双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揉搓起来。
　　气血流通，心悸心痛总算有所缓解。
　　他慢慢回神。
　　自责愧悔地不敢看向扶子春的脸。
　　扶子春却笑着安慰他说：“那不怪你，罪魁祸首还是我当初为了故意气贤王而故意拿出来的假药，才惹出这么多风波来的。更何况最后不也还是你救了我吗，如果没有最后紧要关头，你一直在我耳边温声细语跟我说话的话，我可能真的就那般长睡不醒了。”
　　“你……”秦衍难得有些紧张，“你听到我那时候跟你说的话了？”
　　“没有，在梦魇里我在跟蝴蝶说话。等等——”扶子春敏锐地发觉到了秦衍面上的惊慌闪躲，她眯起眼睛，“我昏迷的时候你在我耳边说了什么？”
　　秦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嘴硬道：“我，我没说什么。”
　　“你该不会在趁此机会偷偷骂我吧？”
　　“没有！”秦衍举手发誓，“我怎么可能会骂你呢！我当时，我当时……我当时是真的快要急疯气死了，所以情绪上头时，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但绝对不是针对你。那种时候，我心疼你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去骂你。”
　　说到最后，秦衍眼睫稍垂，浓密睫毛下露出一个委屈可怜的阴影。
　　扶子春也隐约猜测到了。
　　不是针对她。
　　那就是摆明了是在针对贤王和太后了。
　　可能还针对了三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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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衍怕她生气，所以才不敢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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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说太后和秦烨都自私自利，只将自己的权势和彼此的性命当回事，其余人都弃如敝履，可其实在秦衍心底也是这般阴郁偏执的，若是她真的醒不过来的话，秦衍情绪上头了，直接罔顾人伦法纪尊卑冲进后宫里将太后强行抓出来，也是可能的。m.biqubao.com
　　毕竟那时候秦衍自己都不太想活了，又怎么可能还顾忌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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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是不好的。”扶子春轻声安慰他，“世间都有因果循环，不要因我就徒给自己添满身罪孽。”
　　秦衍抱着她，说：“有时候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的，你得在旁边盯着我。”
　　“好。”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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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将要离开大晟皇城前，徐与安和柳予屏都来相送。注意到扶子春即便在月子里疯狂吃各种补品，却仍然有些苍白气血不足的脸色，徐与安难掩担忧。
　　“这般舟车劳顿，能扛得住吗？”
　　“扛得住的，毕竟得急着救三欢呢。”
　　徐与安心疼非常。
　　而柳予屏则识相地和秦衍走到了旁边，确定四下无人偷听才禀告说：“自从贤王下葬后，太后就生了场怪病，高热不退还整日里说胡话，难得清醒的时候也总吵闹着要回柳家，不愿意一直被锁在宫里。所以前不久，皇上已经偷偷将她送到了柳家安养。而柳家以母子情分去旁敲侧击皇上的意思，却也接连碰壁，下官看皇上的意思，恐怕短时间里太后都不能再回长秋宫去了。”
　　这倒是出乎了秦衍的预料。
　　不过也是情有可原。
　　秦衍平静地看向皇宫方向，解释说：“皇上仁孝。即便在小时候，太后没曾给予过他太过关怀母爱，皇上却也会妥善安置太后的晚年，至于情分——所谓的母子情分现在已经无法再牵绊住他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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