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这般看她的时候,稍微仰头,毫无保留地露出人体最为脆弱的脖颈,而他就如忠诚的凶兽一般,心甘情愿且柔软恭顺地将自己命门软肋都交付在她的手里,只为了她能有所垂怜。 那般矜贵倨傲的人,却在彼时,在她面前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扶子春笑着伸手摩挲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状若无意地问:“如果有一天,我非要离开不可呢?” “我会跟你一起走。” “那如果我是死了呢?” 秦衍毫不犹豫:“我陪你一起死。” “你好容易得的权势荣耀都不要啦?”扶子春像是在逗弄他,言语间甚至都还带着几分亲昵的笑,“还有咱们的儿子,你都不要啦?” “滔天权势本就不是我想要的东西,至于儿子——儿子自有儿孙福。” 随便简单,丝毫不在意。 “有徐丞相在,我相信他不会吃苦受罪。” 扶子春看出了秦衍的坚决,他说这话并非是在开玩笑或者逗弄她,他是认真的,用的也是类似于发誓一般的语气神情。 如果她死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她一起死。 …… 何其有幸。 她能拥有这般炽热疯狂的爱。 也这般炽热疯狂地爱着这样爱着她的人。 这世间有这么多爱,却也唯有互相深爱才是最让人艳羡的。 …… 扶子春抱住他,轻声笑:“那就麻烦你跟我回一趟我真正的老家了。” 秦衍回抱住她。 “以后不要再碰到什么事,都这般下意识地抱着所谓为我好的念头,而将我推开了,好不好?” 扶子春点头:“好。” …… 出乎意料的,女帝听说秦衍也要跟着一同前往长瀛时,却当即就毫不遮掩地表示出了自己的嫌恶:“为什么你要叫上他?” 扶子春解释:“他武功高强,能在路上护佑咱们安全,更何况他也是三欢的爹啊。” “三欢不需要爹。” 扶子春好笑,她没曾想到女帝竟然对秦衍这么有意见,“哪儿有人不需要爹的。” 女帝冷嗤:“怎么,你这么多年来没有爹不照样也过来了吗?” “……” 这么说倒是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 一直在安静替扶子春收拾东西的秦衍闻言,忍不住插嘴道:“我跟禽兽还是有区别的。” 女帝冷笑:“是,你禽兽不如。” 秦衍有些疑惑地皱眉:“女帝您为何对我意见这般大?我记得几年前我前去长瀛的时候,您好像还没这般厌恶我。” “本君平等地厌恶世间所有的男人,毕竟是男人都会让女人伤心的,你也丝毫不例外。” 被恶狠狠剜了一眼的秦衍:“……”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扶子春。 扶子春无奈地试图缓和他们二人的关系,毕竟扶子春也快坐完月子了,他们也很快就将启程前去长瀛,若是一直都带着情绪的话,不可避免会有诸多影响。 “姨姨,秦衍跟其他男人不一样的。” 女帝冷笑:“怎么,他是太监?” 扶子春:“……” 秦衍:“……” 好在虽然不太明白女帝为何突然就这般仇视他的原因,但秦衍却也顾念着长瀛女帝是扶子春尊称一声姨姨的长辈,所以即便最近一个月了都一直在被这般冷嘲热讽,却也没曾真的动怒过。 扶子春都有些担忧地看向他了。 他却也只是摇头耐心解释说:“我没生气,相反,我还挺高兴的。” 扶子春表情怪异:“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还有这种爱好?” “……” “女帝是在怪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罪。”秦衍无奈扶额,这般解释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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