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深浓,天朗气清。 萧索秋雨已经彻底远去,深秋时节,遥遥看过去便是满城都是鎏金色。 摄政王府。 扶子春倚靠在柔软舒适的落枕上,乖巧配合地由着方清平给她把脉。 “师父产后恢复得不错,目前来看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方清平长松了口气,“接下来只需要仔细休养就可以了。” “还得谢谢你。”扶子春笑了笑,“近些时日你为我的事情操碎了心吧?” “徒弟惭愧。”方清平稍微红了眼眶,自责地垂下脑袋说:“自诩医术精湛,却在师父昏死床榻时那般束手无策。说来师父之所以能化险为夷,首当其冲还得多多感谢于师父腹中的孩子——他和师父的命数相连着,虽相生相克却也相辅相成,早在师父见红腹痛的时候,外界的变故其实就已经威胁到师父的性命了。但是师父腹中的孩子却及时护住了师父,让师父在阵痛中也极大程度保持了清醒,给徒弟延续了很长的施救时间。” 孩子在护她? 扶子春一阵怔愣,随即却也想起来了,好像她在梦魇里下坠深海的时候,就曾感觉到小腹一阵剧烈的撕扯踢踹。 当时她就清醒了。 但是其实在事后,扶子春并没有多想,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并没有灵魂,也就是死胎——而死胎又怎么可能会有生命,会踹她呢? 可是…… 可是方清平的这番话却让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是……死胎吗?” “这个徒弟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清平露出惭愧神色,“但徒弟事后也思索了很久,确实在那种师父已经放弃挣扎求生意识淡薄的时候,母体的自我保护机制都已经关闭,能护住师父的除却手腕处的黑玉玉镯,就只有师父腹中的孩子了。” “……” 扶子春一时间还真是百感交集。 “只能说,可能万物都有灵性吧。” 扶子春笑了笑。 她抬眼看向窗外的云舒云卷。 想。 可能吧。 …… 扶子春开始静心养胎的同时,也像秦衍解释了那日被红袖掳走后发生的具体事情,听罢,秦衍蹙眉,神色明显带有阴郁冷翳。 “红袖罪该万死。就算她侥幸没死透,落在我的手里,我也定会将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可是她也是因为喜欢一个人。” “我不也是吗?”秦衍不太高兴,“就因为她喜欢着一个人,所以她犯的错你就都能原谅吗?” 这倒是跟秦烨的脑回路是差不多的。 喜欢是喜欢。 但错误就是错误。 何必要因为这点就给红袖披上了光环呢? 扶子春哑然失笑,又转头去问太后的情况。听到太后,秦衍的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但却是在强忍着,他拿出扶子春的玉佩放在她枕边:“仔细放着,别再松懈而弄丢了。” 扶子春有些疑惑于秦衍的异常,却还没等她询问清楚呢,小皇帝就来了。 “皇婶。”数月不见,秦煜元就如雨后春笋般,身形越发挺拔,稚嫩的五官也显露出了俊朗姿态,“皇婶身体可还好吗?” 秦煜元带来的礼物倒是真不少啊。 醉梨苑都贵起来了。 “谢皇上。”扶子春不便起身,便只稍微颌首,“一切都好。” “朕今日来此除却恭贺道喜之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简单寒暄后,秦煜元犹豫数息,却也到底是说明了自己的真实来意,“朕知道,都是因为朕母后才害得皇婶涉险遇难又九死一生,却还是斗胆想恳请皇婶能看在朕的薄面上,原谅朕母后的过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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