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间,恍然大悟,又胆战心惊。 原来如此。 …… 难怪秦衍故意将他送到九曲桥边,又放心地让他独自过桥——期间没安排眼线也没安排暗卫,这就是秦衍在故意设计他! 因为这个暗道,只有他跟红袖知道。 …… 红袖。 红袖现下却还沉溺在秦烨已经决心要跟她彻底割席的悲痛中无法自拔,挥舞着匕首强迫要让扶子春给他治所谓的“失忆”。 削铁如泥的匕首在秋日下。 熠熠生辉。 秦烨眼眸里慢慢充血。 …… 啧。 真是讨厌啊。 明明他伪装得那般厉害,都一一蒙蔽过了太后和小皇帝的眼睛,连带着那般谨慎多疑的秦衍都对他稍微放松了警惕,他还没等养精蓄锐太久呢,就被突然杀出来的红袖给打断了所有计划。 她现在竟然还想着要杀扶子春。 …… 愚蠢。 虽然心底这般恶毒地想着,秦烨面上却还是故意做出惊慌神色大声叫嚷着:“你这个疯子!别对无辜的人动手,有本事你就对着我来啊!” “王爷!” 红袖的情绪却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一把重重推开了扶子春,扶子春重重摔坐在地,小腹剧烈的疼痛使得她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想呼救的时候,就看到红袖近乎飞蛾扑火一半地伸手抱住了秦烨。 “噗呲” 一声。 很轻微的一声,落在这里,却几乎是震耳欲聋。 扶子春努力强忍着剧痛,就嗅到了空气里浓烈的鲜血味道,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随即,就看到被红袖死死缠抱住的秦烨突然伸手推开了她,满手鲜血的秦烨拿匕首划开了绑缚住他的绳索,艰难地站起身来。 扶子春却还在怔怔地看着如破布娃娃瘫软在地,身下也同时开出大片大片鲜红花朵的红袖。 “你没事吧?”秦烨像是才从自己杀人了中的怔愣里回神,惊慌地将匕首丢弃在旁边,跑过来紧张地想要搀扶扶子春起身,“避免她还有同伙,你赶快离开这里,我这就去救柳吟心……” “她都已经快要死了。”扶子春却拒绝了秦烨虚情假意的搀扶,平静地近乎冷漠地笑着说,“这里除却你我也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贤王您还有必要继续演戏吗?” “你……” 秋风陡起。 头顶树林投下的斑驳陆离的光落在了秦烨眼瞳里,忽明忽暗。 “你是想问我究竟是怎么知道你在演戏的吗?明明你演技这般精湛,连跟在你身边十几年的红袖都没看出来你并没有真的失忆,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在演戏罢了。”扶子春抬眼,撞进秦烨不可置信的眼底,“而我,究竟是怎么看出来这一切的?”m.biqubao.com “……” 大抵是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彻底撕碎了。 秦烨平静地垂眼看她。 眼神里却也明显写满了疑惑的探究。 “很简单。”扶子春声音很轻,“因为最初我拿给太后的那颗药,其实就根本没有能让人忘却前尘往事的药效,那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颗补药罢了。我之所以拿出来,只是因为当时被你惹怒了,想要扳回一城,才故意拿出来刺激你的。” 扶子春小腹还在一阵阵的抽痛。 但同时她也在盘算着时间。 快了。 秦衍就快要找过来了。 当看到秦烨眼底的情绪彻底破碎了的时候,扶子春才满意又恶劣地笑了起来,补充解释说: “但是我却万万没有想到,最开始这不过是我为了故意刺激你而弄出来的假药罢了,竟然却也能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竟然却也能成功地将你们都耍弄得团团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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