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了,让你多嘴。 不过说也说了。 罢。 扶子春很快就被揭开了蒙蔽着双眼的黑色布条,陡然接触强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双眼,缓了数息后才敢慢慢适应。 是在山林。 秋意席卷的山林,落叶满地。 地上还有秋雨。 扶子春环顾四周没曾发觉附近有人烟,甚至连个人影和一条正经的通路都没有,她不可置信地皱起眉。 “到了?” “嗯。” “……” 这到哪儿了啊? 荒山野岭的。 难道红袖是想着偷偷摸摸将她杀掉不成? 扶子春瞬间戒备起来,而红袖察觉到她的怀疑后,却只是轻蔑地嗤了声: “等下若是你治不好王爷寒毒的话,你才可能真的会死。” “……” 那行吧。 起码现在红袖不会对她动手了。 扶子春来了兴趣:“这里明显没有通路,难道也有暗道吗?” 红袖不搭理她,闭目养神去了,扶子春还想再问就听到她阴测测地威胁了句:“再多嘴,我就继续把你的嘴堵上。” 扶子春无语凝噎。 …… 同时。 秦衍也在太后失踪后收到了信鸽再次送来的书信,他看过信件的内容后,唇角冷勾。 彼时三笠流风一行人现下都还在太后和红袖莫名失踪的地方,地毯式地搜索着。 秦衍叫来流风:“把贤王带来此处。” 流风派遣人去了,看到红袖送来的第二封书信内容后有些犹豫,“太后和红袖在九曲桥尽头失踪,属下率人地毯式搜索却也一无所获,大概率是他们有暗道通行。若是王爷将贤王带来此处,岂不就是放虎归山?” 秦衍却漫不经心地勾唇:“怎么能说是放虎归山?贤王不是都已经忘记前尘往事了吗?” “可是万一没有……” “若真有这个万一的话——”秦衍晦暗眼眸里闪烁着几分危险暗光,“本王不就能抓到他的错漏,继而将他一干党派朋羽彻底一网打尽了吗?” 流风怔住。 又立刻在陡然间恍然大悟。 是的。 之所以先前没办法给贤王彻底定罪,就是因为贤王重伤一场后将前尘往事尽数忘记,记忆智商都退化到了五六岁孩童左右时的状态,秦衍就算是后来真的掌握了他谋逆的铁证,却也没办法能将他彻底斩草除根。 而若是现下秦烨真的走出了那一步,太后先前为了庇护他性命所做的种种,就都护不住他了。 只要贤王想逃—— 只要贤王知晓暗道的路径—— 他就必死无疑。 流风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但仍有顾虑:“只是如此一来,王妃那边的话……” “她不会有事的,有太后帮忙。”秦衍稍微抿紧了唇,遍布血丝的眼眸里闪烁着几分笃定,“她明白我,也知道该如何才能保护住自己。” …… 秦烨很快就被带到了秦衍面前。 他神色惊慌,双腿因为秋雨秋寒之故,走起路来都难免踉跄迟缓,但他神色却无半分难堪,只是颇为小心畏惧地环顾着将他团团围困其中的众人。 秦衍平静地看他:“你认得本王吗?” 秦烨仔细打量了他片刻,摇头。 声音迟钝,犹豫。 “我,应该是,忘记了很多事情,也忘记了很多很多的人。” 表情神态自若。 没有异常。 秦衍淡淡解释:“本王的名字叫做秦衍。” “你就是……六弟?” 秦衍眼底有什么情绪在闪烁,秋光日色在他眼底折射出一片璀璨鎏金色。 他拍了拍秦烨的肩膀,说:“看到那座九曲桥了吗?跑过去,尽头处有人在等你。” 秦烨犹豫着,一瘸一拐地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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