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句话。 每次,红袖面对扶子春有理有据的询问而哑口无言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解释回击时,都会用这么一句话来简单搪塞。 像是懒得解释。 也像是红袖已经被一叶障目,觉得扶子春根本什么佛经不懂,所以没必要对她再多做解释。 但…… 很怪。 扶子春听着只觉得悲悯同情。 “我原以为你跟在贤王身边已经这么多年,应该能算是最了解他性情的人,却没曾想,你竟还不如太后清醒。” “柳吟心?嗤。她那种三心二意又薄情寡义的人,根本就不配跟我相提并论。”提及太后,红袖瞬间就像是被触犯领地的凶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憎恨,“王爷对她那般好,她却不知感恩,竟敢背叛王爷,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我……”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样呢?”扶子春平静耐心地询问着,“你会立刻就舍弃自己现在的一切,选择跟当年毫不犹豫舍弃掉你的你家王爷冰释前嫌,又破镜重圆是吗?” “当然。” 红袖迫不及待地给出自己的回答后,又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什么而闭上嘴巴沉默了。 场面顿时就陷入短暂的僵凝中。 即便扶子春说的这些话是带着很明显的嘲讽意味,但是红袖确实是会真真切切这样做。 而也是直到这种时候,扶子春也才终于明白了,这一向冷漠乖张的红袖,究竟为什么会,宁愿知道自己的前路还有诸多可能,却仍然愿意在秦烨这棵树吊死的真实原因了。 因为红袖喜欢秦烨。 暗恋。 红袖对秦烨的爱藏匿在报恩的效忠下,藏匿在每次都会挺身而出用性命保护秦烨的选择里。 她不说话。 却永远都会安安静静地守在秦烨的轮椅后面,一身红裙,神色冷淡。 …… 扶子春无奈喟叹:“原来是这样啊,你喜欢他的什么呢。” “你……”红袖像是有些紧张,“少胡言乱语,我怎敢肖想王爷,不过是王爷对我有救命之恩又几次三番救我出泥潭,我只是想着,只是想着要报恩罢了。” 啧。 这怎么喜欢却都还不敢直接说呢? 扶子春却也不为难她。 “贤王救过你?” 该不会是英雄救美又以身相许的那一套吧? “……嗯。”红袖似乎是在斟酌要不要将她的事情说出来,但可能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寿命无几,所以那般冷淡的人竟也有了想要倾诉的心思,她坐在旁边,捂住心口位置。 明明伤口崩裂疼痛万分,但她只要稍微回想一下,能想到贤王冲着她笑的画面,她枯槁苍白的容颜,就依旧能浮现出几分真心实意的微笑出来。 “我是罪臣之女。”红袖这般说,“原本我是会被充做醉春风最下等的妓子的,可是王爷救了我,他花了大价钱买下我,给我改了名姓户籍,给我祛除了只妓子才会有的手背纹绣的水仙花。他教了我武功暗器,还让我放心地留在贤王府里,说以后的贤王府将永远都会是我的家。” “你根本就不知道王爷他曾经究竟有多善良,他即便被病痛折磨得再厉害却也没曾拿我们下人撒过气。可是我却知道,他心底是有怨恨的。他怨恨他的父皇,怨恨他的兄长,也同样怨恨着摄政王。” 扶子春听到这里有些听不明白了:“贤王怨恨他的父皇我能理解,毕竟寒毒就是他父皇亲自喂给他的。怨恨他的兄长我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如果没有他的兄长,说不准他父亲也不至于对他——但他为什么怨恨秦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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