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继续走了?”红袖见她停住了,有些不耐地扯了扯绳索,随即又警惕戒备地环顾四周,小心地再度用匕首横在她脖颈处,“你发现什么了?” “……” 扶子春有些好笑,却也配合地说:“我看到了点东西。” “什么?” “光。” 红袖拧眉,表情顿时像是生吃了两斤苍蝇屎一样的难看。 她不理解。 “光?” “嗯。” 扶子春勾起唇角,难得地褪去浮肿胀痛的双腿,也忘却了诸多烦心糟糕的事情,任性地仰头,清楚地能感受着阳光洒落满身的自由温暖感觉。 即便她眼前蒙蔽着黑色的布条,可她依旧能感觉到温暖。 很舒服。 让她感觉所有的乏累感都消失了。 扶子春问:“阳光洒落在身的感觉,你不觉得很轻松自由吗?” “我有太多烦心事急着处理,哪里有心情去欣赏这每天都有的廉价阳光。” “是几乎每天都有,但却并不廉价。”扶子春这般耐心地解释罢了,她也嗅到了更为严重的血腥味道,便不用费脑筋就能猜出来红袖的伤口必定崩裂得更为严重了,所以她提议,“我肚子现下疼得厉害,我们能短暂地歇一歇吗?” “……” 红袖皱眉,看了看天色确定时辰。 这才冷漠道:“给你一刻钟。” “谢谢。”扶子春又笑着说,“你也歇一歇吧,别这么紧绷着神经,伤的这么厉害还总是不肯放松,会加速伤情恶化的。” “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扶子春自动忽略了红袖冷冰冰的态度,认真温和地道,“你长得很好看,我喜欢好看的人。” “……” 红袖表情有些怪异的复杂,但像是才想起来扶子春还被蒙蔽着双眼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就又轻蔑地嗤了一声:“真是有够油嘴滑舌。” “可惜,上天怎么偏偏就让你投胎成了一个女儿身。” 扶子春无辜耸肩摊手:“是啊,我也纳闷。” “哼。” “说真的,现在你家王爷也已经忘却前尘往事了,你为什么不趁此机会离开贤王府,去过完全属于自己的自由生活呢?”扶子春是真的有点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想要将自己困在贤王府?” “我没有自己的自由生活,我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王爷,就理应一生都围绕着王爷而活。” 扶子春好奇地问:“甚至也包括忘却自我,把自我完全变成他一把趁手的锋利武器吗?” “当然,如果王爷愿意的话,我可以是他最为锋利的武器,也可以变成他最趁手的盾牌。” “你就没想过离开你家王爷?” “没有。”红袖几乎是毫不犹豫,她已经失血太多,新伤旧患激得她浑身剧痛酸软,其实就算扶子春没有借口腹痛想要歇息,她却也是走不了多远的,“我生是王爷的人,死也该是王爷的鬼。”m.biqubao.com “……” 扶子春听到了红袖那一声微不可察的吃痛闷哼。 原来,她竟然也是知道痛的啊。 可惜。 非要将自己变成这样。 “值得吗?”扶子春有些费解,“贤王明显就是没曾将你放在心上的,他甚至也可以轻易舍弃掉你——摄政王府里的穿胸长剑,贤王府里你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后,他却并没有理会你的死活,而是立刻将你推开就去关心看望了毫发无伤的太后,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甚至,他可能连你的死活都不在意,你又何必为了他做到这种份上呢?” 山林间,树叶被秋风吹得飒飒作响。 扶子春听到她说:“你懂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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