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也是他先看走了眼。 如今,也是他技不如人。 秦烨从往事里回神,将瓷瓶接过来倒在掌心,将要吃下前,他又不甘心地抬眼问: “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事情吗?” “没有。” “你难道都不想知道这么多年来,我究竟有没有真心地爱过你吗?” 太后想了想,摇头:“不重要了。” 年少怀春的小姑娘被自己深爱的心上人送进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时,她是曾经想过必须要找秦烨质问这个问题的。 可是现在她已经是太后了。 她已经快四十岁。 早就没有了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心思。 她只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谁来毁她的生活,她就要毁了谁。 …… 听到太后这般说的秦烨,眼底最后的一道光终于是彻底熄灭了。 他笑了笑,仰头将药生生吞下。 药划过咽喉,尖利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在吞刀子。 可他却吐不出血。 也死不掉。 多可怕,他想,以后他就要被永远困在贤王府,困在这座轮椅上了,就像是多年前年少怀春的小姑娘永远都被囚禁在了孤冷肃穆的深宫。 原来兜兜转转,都逃不过一个轮回。 …… 而这边,丞相府里。 扶子春跟秦衍吵了这么久后,也终于难得稳定了情绪。在看到扶子春眉眼的倦怠和明显站立的不太舒服的姿势后,秦衍将她抱上床塌,小心翼翼地给她揉捏着浮肿的双腿。 他的力道依旧是温和舒适的。 扶子春昏昏欲睡。 但秦衍却就不让她睡,秦衍一遍遍地问她:“爱我吗?” 扶子春无奈地回:“爱。” “爱谁?” “爱你。” “谁爱我?” “我爱你。” 秦衍还在恋恋不舍地追问:“真的吗?” “……”扶子春实在是忍无可忍:“你今天要是再这么废话我决定今天就不爱你了。” “我错了。”秦衍从善如流地认错,却还是忍不住眉飞色舞的兴高采烈,“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吧?就算我今后做错了一些事,你也不会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对吧?” “……” 扶子春好累。 她已经不想说话了,也十分费解秦衍都已经这般喋喋不休说了近一个时辰的废话了,他难道就不会觉得口干舌燥吗? 很怪。 人跟人的体质果然是不一样的。 秦衍委屈巴巴地抬眼看她:“你怎么不说话?” “我嘴干。” “哦。” 秦衍突然凑过来蜻蜓点水地在她唇上印了一吻,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现在呢?” 突然被“非礼”了的扶子春:“……” 她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就看到眼前的秦衍先整个人都红透了。 于是她更加的:“……” 谁懂啊。 他们明明孩子都有了,也翻云覆雨过无数次了,但秦衍却还是会偶尔露出这种神情来。 很怪。 但扶子春却还是配合地笑了笑说:“还是有点干。” 然后就在秦衍还想要吻她的时候,她伸手拦住秦衍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地说:“先前我遇到了很多事情,也不得已对你做了很多的隐瞒,我知道我做错了,而现在,我也愿意都跟你一一解释清楚。”biqubao.com “我也是在前不久,应该半个月前,才得知我腹中的孩子是个死胎的,但是当时我怀孕都已经五个多月了,实在不舍得在这种时候将其打掉,就想着用计骗女帝帮我做个占卜,看我究竟能不能留下他,然后就发生了一些意外……但好在,我终于得到了女帝的一个占卜,明白了一些事情。” 扶子春倾身搂抱上秦衍的脖颈,说: “咱们的孩子,其实并非是死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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