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了,好半晌都怔愣在原地没曾回神。 太后抬眼看她。 似笑非笑:“怎么,你难道还心疼他?” 嬷嬷吓了一跳急忙跪下解释:“奴婢不敢,只是这药一旦服用就再无转圜机会,奴婢担心太后您此后若是后悔了……” “哀家不会做后悔的事,若是知道日后必定会后悔的话,那么这件事在先前哀家就绝对不会做。” 太后这般说罢,又轻啧了声: “算了,这是哀家跟贤王的恩怨,要你去做什么恶人。药拿来。” “是。” 太后起身,嬷嬷也想起身跟着伺候,太后却垂眼看她幽幽道:“你跟在哀家身边也有十几年了,看在昔日的情分,哀家对你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番忍让,但今后,哀家希望你还是能擦亮双眼,毕竟以后贤王失势,你就只有长秋宫里这一个主子了。” 嬷嬷大惊。 嬷嬷跪倒,诸多辩解话语到了嘴边却只剩下百感交集的一句:“……奴婢,记住了。” 太后这才慵懒满意地将威胁警告的眼神收回。 抬脚离开。 而嬷嬷却也在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同时,也想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所以太后早就知道她是被贤王安插进宫的眼线了,但太后一直隐忍不发,甚至现在也没有对她做出什么惩戒来? 她才不相信这是因为太后顾念旧情。 若真有旧情,贤王殿下又何至于沦落至此呢? 那……难道是这些年里,她在奉贤王的命监视太后的同时,太后也同样在借她向贤王传话是这般利用着贤王的吗? 嘶。 真有可能。 误打误撞想明白了真相的嬷嬷顿时全身发麻,不止是贤王被太后的绝情给整自闭了,就连十几年都跟在太后身边的她,在终于明白了全部前因后果后,却也不由地毛骨悚然。 难怪贤王殿下会输。 因为他们都疏忽了太后的城府。 她能在后宫厮杀多年又安然无恙地生下儿子,还能获得先帝的爱情和偏袒庇护,怎么可能就是个青春无辜的小白花呢? …… 太后深夜来到贤王府的时候,没人敢做任何阻拦,她轻车熟路又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秦烨的房外。 本想敲门,顿了顿,却又算了。 “吱呀”一声。 推门而入。 “听说最近你病了,哀家特意来探望你。” “太后既然都已经得偿夙愿了,还来我这里做什么呢?”秦烨的轮椅停在窗边,已经瘦削的仿若只剩下一幅骨架的他正平静地看向天边的月亮。 “自然是听说你最近困囿于往事,茶饭不思,心中挂念所以特意来给你送药的啊。” 掌心摊放在他面前,露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这是扶子春经常用来盛装药物的药。 他见过。 也认识。 秦烨眼神抬起,落在雍容华贵的太后脸上,眷恋不舍的一一描摹过她的眉眼后,才很轻地问:“你很早以前就决定要跟摄政王府合作,要来搞垮我了吗?” “不算很早,就在哀家寿辰当日。”看到秦烨面露疑惑,太后便又大发慈悲地解释道,“哀家寿辰那日,你跟摄政王妃曾在长秋宫外遇到,还说了一些话。你们说话的时候,哀家恰好就在门后面,好巧不巧的,就将你们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而当秦烨费力回想起那日的事情后,脸色登时就煞白如雪。 她听到了…… 她竟然听到了他所有隐晦的野心。 “不是那样的。”即便清楚了前因后果,但秦烨却还是下意识想着为自己辩解,“我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为了气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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