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银针发黑,饭菜有毒是证据确凿的事情。 柳家家主生怕惹祸上身,急忙大喊:“你这混账!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敢对摄政王下手,来人还不赶快将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不用。”秦衍虚弱地咳了下,温和包容地劝道,“今日是太后娘娘回柳家省亲的大好日子,万万不该因本王的缘故而大开杀戒。想来这也不是柳家的膳食出的问题,只是本王身体虚弱,虚不受补才会有此劫难,柳大人实在是不必为了本王就这般疾言厉色。” 柳家家主疯狂擦拭着额间的汗水。 他哪儿敢不妥当。 他下意识求救地看向太后娘娘,但太后却像是正在出神,他也揣摩不太透秦衍的脾性,所以干脆就咬牙说:“既然摄政王都这般说了,你这个混账我且问你——” 他看向旁边明显懵了的“家仆”。 “你有没有在摄政王的吃食里下毒?” “我……我没有。” 秦烨哪有心思给秦衍下毒,这是在柳家,在柳家给秦衍下毒,他还不至于这么愚蠢吧。 “既然你说没有,那就罢了,只是你确有侍奉不周的错漏,今日我就小惩大诫——来人,将他拖出去杖责二十,随即就将摄政王的吃食逼他将其全部吃掉,一点都不能错漏。” “是!” 所以秦烨几乎是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人强行拉了出去,而秦衍则还在若有所思。 饭菜里当然是没有毒的,他刚才之所以呕吐,只是因为和扶子春心灵感应的缘故,他吐了,就证明扶子春刚才必定也在呕吐。 怎么了呢? 是上三山寺的途中,身体不适了吗? 秦衍控制不住地有些担忧。 …… 再看太后娘娘。 她仍然是气定神闲,不慌不乱地将东西吃完后,起身慵懒道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柳家家主现在都是秦衍的身体有没有事,所以没曾多想便也就同意了。 秦烨被人拉到了后院绑在了长凳上。m.biqubao.com 刚要行刑时,却见跟在太后娘娘身边多年的嬷嬷快步跑了过来,塞给了行刑人一些银两:“太后娘娘今天回府省亲,心情很好,不想闻到一丝一毫的血腥味,所以麻烦你们,就随便做做样子就行了。” “是。” 太后。 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认出来了他? 秦烨心底酸涩胀痛得厉害,他想着上前却又被绑缚着,奋力挣扎却也无用。杖责的二十落在身上也是轻飘飘的,几乎一点红痕都没曾留下,但秦烨却还是十分着急,一被松绑就快速起身去找那嬷嬷:“太后她……” “太后知道您无辜受屈的事,只是人多口杂,您又是这般乔装打扮过的,太后不便出面替您辩解。”嬷嬷温和解释道,“杖责二十的事情,太后可以帮忙浑水摸鱼过去,只是柳大人方才下过命令,说摄政王的饭菜必须都要让您吃掉——所以奴婢也没办法,您只能吃完了东西,才能见到太后娘娘。” “……” 秦衍没有动过几筷子的饭菜就这么被重新端送到了秦烨的面前。 秦烨犹豫了数息。 “您既是知道自己没曾下毒,又何必担忧于这里面有毒呢?至于让银针变黑的法子,不也是轻而易举的吗?” 这倒是也是。 秦烨不相信秦衍会在这里投毒。 呕吐应该只是为了杖责他。 于是秦烨到底还是拿起了筷子。 …… 嬷嬷忍下眉眼间差点满溢出的笑容,绕过曲水流觞,回到了太后娘娘的闺房。 “他可曾都吃下了吗?” “都吃了,现下刚刚睡着了。” “药效该起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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