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倒是都还挺顺利的,流风跟在秦衍身旁,提心吊胆,环顾四野。 可任何风吹草动都没有。 甚至都没谁跟踪。 很怪。 在太后轿辇停下,进入柳家后,流风才逮着机会凑近秦衍小心翼翼地问:“王爷,贤王竟然没曾派人出来捣乱。” “那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派人出来捣乱了,首当其冲该头痛的是太后和柳家,而并非是本王。” 秦衍气定神闲:“更何况这段时间里,本王的声誉早就已经快被他给败坏完了,已经没有更坏的必要了。” 流风:“……” 流风噎道:“倒是也有道理。” …… 繁文缛节过罢,秦衍作为护送太后回母家省亲的人选,自然也被邀请进去用膳,秦衍也不曾拒绝。 流风快速探头禀告:“贤王于一刻钟前已经乔装打扮成了柳家家仆,混迹其中,等下可能还会借着给太后端送膳食的时间偷偷混进来。” 哦? 看来秦烨倒是还挺能屈能伸的啊。 有意思。 “他是不是已经掌握了端送膳食的规律,自诩自己一定是能给太后娘娘端送的?” “是。” 啧。 秦衍抿唇笑了笑:“可是本王很不喜欢他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那属下这就去偷偷打乱了他的规律。” 秦衍挥挥手:“记得做得隐蔽些。” “是。” …… 膳食果然如流水般端送过来。 太后坐在主位,秦衍坐在次位,柳家家主也就是太后的父亲坐在了秦衍旁边的位置,此时正在满脸殷勤笑着解释新端上来的膳食: “接下来要上的这道煨银月羹,是昨晚老臣就派人连夜炖上了的,每一盅都是单独调配而成,没曾放过一点糖,却格外清甜滋补,味道堪称一绝,太后娘娘先前还未出阁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道甜羹了。摄政王若不嫌弃的话,等下就也好好地尝一尝。” 秦衍颌首:“好。” “端上来吧。” 秦衍伸手端起茶盏来,余光瞥到那按照顺序端送过来的端着甜羹的家仆,一个其貌不扬却腿脚明显有些不太舒服的家仆直勾勾地朝着太后所在的高位而去,而这时候柳家家主急忙叫住他:“你是没长眼睛吗,看不到摄政王面前都还没有呢吗?” “……” 家仆仔细一看,竟然还真的是。 他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他明明是按照规律而来的,怎么会…… 可是众目睽睽下,家仆又不敢做出来点什么,只能忍下了柳家家主的训斥,将自己端的饭菜送到了秦衍桌上。可是接下来,家仆再跟人换了顺序,却每次都好死不死地还是要端送到秦衍桌上,几次下来,秦烨就算是再傻也能回过神来了。 他借着柳家家主看不到,恶狠狠地剜了秦衍一眼:“你竟然敢算计我。” 秦衍却只云淡风轻地一笑:“那怎么办呢?你有本事就来骂我啊。” 家仆:“……” 秦烨都快要被秦衍给生生气死了。 好容易等上完了所有饭菜后,还没动几下筷,秦衍突然脸色一变,脸色煞白地趴在旁边,一开口就是: “呕——” 在场所有人都因此而被吓到了。 “摄政王您没事吧?”柳家家主更是担惊受怕得不得了,柳家已经没落太多,若是摄政王在柳家出了好歹,他是真的会头疼啊。 流风急忙拿出银针来测,然后指着发黑的银针大喊:“饭菜有问题!” 柳家家主急忙解释:“饭菜怎么可能有问题,咱们吃了却都没问题啊。” “那就是给王爷端菜的家仆有问题——”流风瞪向旁边的秦烨,又看向柳家家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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