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言令色。”长瀛女帝冷嗤着,倨傲质问道:“你说你就是你,那你敢说你来到这里难道就别无目的?” 扶子春被噎了下。 当然不是。 她有目的在的。 她是为了拯救顾渊鸷,但同样千疮百孔的她也得以被秦衍阴差阳错地救赎到。 只是—— 一时间,扶子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明。 女帝还在咄咄逼人地质问:“既然你先前就曾口口声声说本君的姐姐来到这异世界,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就是为了拯救朝顾。那你呢?你从异世界千辛万苦而来,又是为了谁,又是带着怎样的任务来的?你既是背负着东西,你就不完全自由,那你又凭什么说你自己不是谁的附属?” “……” 女帝真的很会说。 扶子春再度被噎住了,好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发现自己无法自圆其说了就想着沉默着蒙混过关?”女帝冷笑,眸色也异常冰冷淡漠,“本君还以为你真的会说出个什么大道理来,却原来你说出的道理,连你自己都无法说服。” “……” 确实。 扶子春的确有点羞愧了。 但是—— “我并非是要想着用什么大道理说服女帝,只是想着请女帝帮我一个忙。因为近期我也因为孕期多思的缘故,总是睡不好,也感觉身体异常笨重迟钝,连带着给自己检查的时候也探查不到婴孩是否真的健康。我心中万般挂念担忧,也好奇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所以才想着请求女帝帮我占卜一二而已。我跟女帝都已经掏心掏肺说过真心话了,我确实来自异世,那女帝又何必执着于我是哪里的人呢?难道我现在只要改掉自称我是长瀛的人,女帝就能立刻给我占卜了不成吗?” “……本君不给必死无疑的人占卜。”长瀛女帝冷冷转移了视线,过了会又补充道,“意思就是你腹中的孩子不可能会活。” “意思是女帝十分相信之前提的让我堕胎的条件,我一定会听从吗?”扶子春故意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我很喜欢我腹中的孩子,我也很想做一个母亲。所以——除非这个孩子是有先天性疾病,我就算顺利地将其生下来也留不住他,否则我不可能会舍得打掉他。” 扶子春的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了,女帝却仍然态度冷漠:“哦。” 一幅软硬不吃的态度。 扶子春:“……” “女帝为何执着于不许让我生孩子呢?”扶子春只能换一种方式来旁敲侧击,“我跟女帝应该没什么仇怨在身吗?” “有。”女帝幽幽道:“本君看你不爽。” 扶子春:“……” 真是直接。 很伤人的心啊。 扶子春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小心脏,稍微撇了下嘴,黯然地往角落里蜷缩了后,才轻声吩咐外面的车夫:“我没事了,继续走吧。” “……” 外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扶子春还在惊讶疑惑,马车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扶子春几乎是陡然间就明白过来了不对劲,急忙贴在车厢角落里抓稳了东西稳定身形,厉声喊:“怎么回事?三笠!欣宴!人呢!还不赶快出来!” 但没有谁出来。 马车剧烈地颠簸着,长瀛女帝掀开车帘查看情况,却发现马匹中箭,正失性发狂地朝着悬崖上飞奔着! 只感觉陡然间,天旋地转,天地失重。 在马车坠崖的那瞬间,扶子春将还在试图制服马匹的长瀛女帝推下车,自己则不受控制地随着马匹摔下山崖! “不!” 长瀛女帝近乎目眦尽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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