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 扶子春撇了撇嘴,她什么话都还没说呢。 女帝就已经叽里咕噜一长串话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扶子春知道女帝是打心眼里不太喜欢她,所以一路上也没有再怎么作妖了,可是…… 可是人体反应却实在做不得假。 一路颠簸,惹得扶子春许久都没曾发作的孕吐反应都重出江湖了。 “呕——” 扶子春脸色痛苦地趴在旁边,几乎将早上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女帝神色紧张地凑过来急忙叫停了马车,可扶子春却还在疯狂呕吐,吐到最后没有东西吐了甚至只等吐出酸水来。 “怎么会突然间吐得这么厉害?快,赶快调转马车回去找大夫查看。” “不用。”扶子春急忙抓住了长瀛女帝的胳膊,她现下帮不了秦衍的忙,自然也不能给秦衍添乱,秦衍今天在柳家玩儿了一出瓮中捉鳖,若是她就这般回去了,就必定会让秦衍分心分神,“我……我身体没有大碍的,这是孕吐,是几乎每个孕妇都会有的正常现象。” “胡说八道,本君姐姐——”女帝突然沉默数息,咬牙切齿,“本君不过是担心你腹中胎儿若是在此次之行出了个三长两短,本君惹祸上身,难以给摄政王交代罢了,你以为本君是在担心你吗?” “……” 切。 干嘛还非要加最后一句啦。 明明就是担心的。 口是心非。 扶子春撇撇嘴,却还是死死坚持:“我真的没事,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你……” “女帝若是实在担心的话——”扶子春却突然话头一转,顶着因为呕吐而苍白的小脸仰头看向女帝,虚弱地笑了笑,“我听说长瀛的占卜术法举世无双,女帝若是不相信我,且也实在担心我会出意外连累到您的话,不妨现在就给我做个占卜呢?看看我腹中胎儿最终是否能得以安全降生,不就好了吗?” “……” 闻言,长瀛女帝的面色有短暂的僵凝。 她眼眸里有什么晦暗情绪快速闪烁着,又眨眼间稍纵即逝了。 “长瀛的占卜术法,只对长瀛人有效,你来自异世,本君无法为你占卜。” “是吗?”扶子春还在笑,“那女帝可以给女帝的姐姐做占卜吗?” 就算是再迟钝,长瀛女帝也能从扶子春这明晃晃盛满别有情绪的眼眸里看出来了她的另有图谋,女帝眯起眼睛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帝不是说长瀛的占卜术法只对长瀛的人有效吗,那我就难免有些好奇,女帝的姐姐算是长瀛人吗?” 女帝傲慢冷嗤,反问:“她也配做长瀛人吗?” “那女帝究竟有没有做过关于她的占卜?” “……” 女帝沉默。 脑海里又突然想起扶子春先前说过的话。 扶子春说,上一任长瀛女帝是从异世界里来到长瀛的,她来到长瀛就是为了朝顾,而并非是为了让长瀛越发国力鼎盛,护佑长瀛万千子民。 这样的人,算是长瀛人吗? 是异世界而来的灵魂。 是为了别人而来的异世界的灵魂。 …… 女帝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做的占卜,她占卜过那么多次,都说的是那人尚且存活于世,可是那人究竟是存活在现在这个世,还是异世里呢? …… “女帝?” 扶子春的呼喊声到底是讲女帝拉回了现实,女帝冷嗤:“说别人做什么?你呢?你现在又能算是哪里的人?异世界的人,还是大晟的人?” “英雄不问出处。”扶子春撑起身体,“我是我自己,我从来都不是谁的人,不是谁的附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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