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觉得秦衍面红耳赤很有意思的扶子春立刻也面红耳赤了。 她有些心虚地关门。 重新躺床上。 看不见,看不见,只要她假装看不到,就代表扶祁昨晚应该也没感觉到她们昨晚有多胡闹了。 秦衍应当实在端吃食过来之前还洗了把脸,因为等他再度回来的时候,脸上的水痕都还很明显。 扶子春也被他弄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不需要去忙吗,怎么都日上三竿了,却还在这里守着我?” “放心不下你。”秦衍温和地抿唇笑笑,“最近朝政没有什么要紧事,就寻思今天在家陪陪你。” “贤王那边稳定了吗?” “没有。”秦衍解释道,“贤王近期虽然伤还没曾彻底痊愈,但太后寿辰将至,他也无心继续休养,就一直试图往长秋宫跑。皇上本意是想着借太后养病的理由,说是此次太后寿辰并不大办,可贤王却态度坚持,还隐隐有发疯癫狂迹象,大有若是皇上想敷衍行事他就不管不顾的迹象,皇上焦头烂额,太后却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生辰时想要一块暖玉。” 秦衍察觉到扶子春听着听着入了神,便拿出手帕给她擦拭了嘴角。 温和补充道:“这段时间,贤王都在亲做暖玉呢,已经没闲散的功夫跟我们玩儿什么心计城府了。” 原来如此。 扶子春若有所思,暖玉这个东西似乎一直都陪伴在太后的身边。 太后随身携带着。 暖玉虽然易得,但太后身有旧日病根,随身携带的暖玉都得在被药物足足浸泡相对应的时间后,长期佩戴在太后身上才能起到滋补身体的功效。 之前太后“失忆”,秦烨送进长秋宫里的东西都被打包丢弃了。 自然也包括秦烨千辛万苦送进去的暖玉。 如今——太后却突然平白无故地突然“想起来”了这么一块制作起来最是麻烦的暖玉。与其让扶子春相信这是太后意外想起来的,倒不如说这是太后察觉到了小皇帝在朝政上被秦烨步步逼近,所以故意给秦烨找了这么个制作暖玉的活,有意在分散秦烨的注意力罢了。 “你觉得,太后现在是真的失忆不记得贤王了吗?” 被扶子春这么询问到后,秦衍短暂沉思了数息,淡淡笑了笑:“我觉得是不是并不重要,贤王觉得是不是才重要。” “那贤王相信太后是真的失忆不记得他了吗?” 秦衍几乎想也没想:“相信。” “贤王城府颇深,太后的异常又几乎错漏百出,不止你,我和方清平都隐约觉察出来了其中弯弯绕,我有些担心太后的这场戏应该很快就会被贤王察觉出破绽。” “不会的。”注意到扶子春将饭菜补汤都喝完后,秦衍伸手将其收拾干净,这才笃定开口,“就算是真的到了无路可走无缘可解开的地步,贤王最多也只会怀疑你的医术出了问题,才得以让太后失忆后又再度恢复,却也不会怀疑是太后故意假装失忆欺瞒他。” 扶子春若有所思:“贤王就这么笃定自己不会猜错吗?” 秦衍沉默数息,纠正道:“应该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贤王都绝对不会怀疑太后。” 这句话的份量属实是有点重了的,扶子春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唏嘘地感慨: “也不知道他是自信于自己的判断,还是自信于太后对他的爱。” 可判断和爱意,这两种东西本来就都是朝令夕改又瞬息万变的。 扶子春又问:“如果当初太后娘娘没进宫,他们会在一起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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