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消弭,白光消退。 南宫察觉到有人踏步而来,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你应该见过扶祁了吧?” “嗯。” “扶祁这段时间也不愿意回我这里,我虽是还没来得及去算他会去到哪里,却也不用动脑子就猜得到。你怀孕了,他担心你。” “……” 扶子春内心温软。 她这一路,她这二十多年碰到过那么多人也接收到过很多的爱,却唯独扶祁是没有血缘也要掏心掏肺给她的不计回报的坦诚亲情。 她很难不感动。 “我哥他就附身在我院子里的银杏树上。” “正常,因为银杏树是我的化身,同样扶祁作为我的继承者,自然也就能附身其中。”南宫神态慵懒平静,“你不是也知道的吗?一切上真天仙神将,皆不俯生人之体,若辄俯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不正之鬼。若是什么时候有谁附身人体,还自诩自己是神灵的话,那他一定不是什么好神。” 扶子春突然就来了几分兴趣:“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坏神吗?” “人都分善恶,神怎不能分好歹?”南宫慢慢悠悠地解释道,“前些年,我还听说过有一个小世界的神动了凡心,意图将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女人永远陪在他身边,为此还做了许许多多的错事,以至于连被他掌管着的小世界都差点倾颓毁灭。可是他即便是这个小世界的神也没用,因为即便是他,也违逆反抗不过天道,所以最终他跟他想护住的人,也没能获得什么好下场。” 啊。 还有这些弯弯绕呢? 有意思。 扶子春想,难怪她先前听什么天条都说,高高在上的神明必须先要摒除七情六欲,再变成不被任何情绪欲望左右的存在后,才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否则神明动情后,就必定会难逃私心作祟,那样遭罪受难的人也就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了。 普通人动情,只会牵连两个家庭。 高位者动私心,那能牵连到的东西和人就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扶子春唏嘘感慨。 而这时,南宫也从诸多复杂纷杳的心绪里回神,他给银杏树浇水完毕,回眸看向扶子春问:“我听扶祁传话给我说,你好像有问题想不明白,所以才想要见我?” “啊,对。”扶子春也急忙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开,她正色问,“我无论是第一次在北歌醒来,还是第二次阴差阳错地在大晟皇城醒来,这两次醒来的时候,我身边我脖颈处都挂着一块玉佩,而玉佩里两个玉环相撞,就能打开一个隐藏空间。你不知道隐藏空间的存在吗?” “我知道你说的玉佩携带的隐藏空间。”南宫平静地解释道,“我是神明不假,但我却是只掌控你目前所在的那个世界,玉佩的隐藏空间并不属于这个世界里的任何角落。除此之外,除却玉佩能将其打开,也不可能有其他的办法能打开隐藏空间了,所以隐藏空间的存在我并不知情,甚至即便现在知情了,我也无法干涉其中一分一毫。” 南宫竟然不知道隐藏空间的事情。 她原本,还以为这是南宫留给她穿到异世界来,而特意留的金手指。 不是。 “那你一直都不知道隐藏空间的存在?” “不知道。” “那你应该也不清楚隐藏空间最初是谁发明的了?” “不知道。” 扶子春就开始犯愁,“目前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个隐藏空间只有我和上一个穿越进异世界的人能打开,我不太懂,为什么会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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