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能真的是自己探查错了。 想到这里,方清平将搁在扶子春手腕处的手收回,稍稍笑了笑:“师父你不要着急,我平常把脉就慢一些的。” 是吗? 扶子春想了想。 好像是吧。 她也不太在意这点小插曲,又笑:“既然你也来了,那今天晚上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火锅吧?” “不了。”方清平叹道,“我得回宫继续守着长秋宫。” “太后娘娘近期身体如何?” “还是以前那样子,说不得好却也说不得差。”方清平若有所思地蹙眉,轻啧着道,“就是我偶尔会觉得奇怪,太后娘娘的确像是服用了烈性药,可是她好像并没有完全失忆,甚至很多时候,她下意识的言行举止都还和先前一模一样。” 哟。 竟然就连方清平都隐约察觉端倪了。 不错。 “这件事,你还跟其他人说了吗?” 方清平摇了摇头:“没有十全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告知给任何人。也是今天师父问起,我突然间想起来,才这般跟师父一人说了。” “嗯。”扶子春仔细叮嘱道,“这件事谁都不要告诉,甚至,就算你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除却皇上之外,也不要再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 方清平疑惑皱眉,但不过数息间,他就也明白过来了扶子春话里的意思。 “师父早就发现了吗?” 扶子春笑了笑:“也不算早。” 也不过就是在第一面就发现了而已。 方清平狂竖大拇指。 …… 等方清平离开后,扶子春才重新思索起这件事情的端倪来——太后的伪装其实很优秀细腻的,只不过方清平的医术属实进步迅猛,加之用心谨慎,这才不期然地抓住了一些细枝末节的错漏。至于其他太医院的太医们,恐怕都还没发觉呢。 没发觉就好。 扶子春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假装自己失忆,但是目前来说,太后失忆,对她们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那就由着太后来。 瞒着秦烨。 …… 扶子春没能等到秦衍回来吃晚饭,她实在撑不住了,就简单吃了晚饭和安胎养神的药膳后,躺上了床榻。半梦半醒间,有一双温厚的臂弯揽抱住了她的腰肢,扶子春眼皮都没挣,就往他怀里蹭了蹭。 带走薄薄一层茧子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腿。 轻轻按压揉搓着。 扶子春哑声问:“回来啦?” 秦衍温声回:“回来了。” “外面什么时辰了?” “近四更。” “天都快亮了……”扶子春嗡声嘟囔罢了,又问:“事情处理完了吗?” “处理了一部分。” “嗯。” …… 夜风温柔细腻,贴在浮肿小腿处的手掌温度也恰好,扶子春感觉自己好像正躺在一瓣柔软云朵上。 流风吹拂。 岁月静好。 扶子春突然勾唇笑了笑,内心的温软幸福感,将她近乎千疮百孔的心都给浸泡出了新的枝桠,现在正在慢慢地长出了新的花骨朵,在静悄悄地开着花。 秦衍凑近在她脖颈处吻了吻,轻笑:“在笑什么?” “我在想,三碗这个名字好听吗?” “好听。”秦衍纵容道,“秦三碗,这名字无论给男孩女孩都很好听。” 扶子春皱眉,不太情愿:“为什么一定要姓秦,不能让他姓扶吗?” “当然可以啊。”秦衍几乎想都没想就给出了回答,他对于扶子春的话,几乎是百分之百的纵容:“扶三碗,也好听。” 扶三碗。 …… 还不如秦三碗呢。 扶子春小声嘟囔哼道:“你撒谎,扶三碗明明就很难听。” 秦衍温柔地笑:“你生的,听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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