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事情太多了,一股脑地都涌过来,我声名狼藉,属实也不能算是跟你们相认的最好时机,就想着不然再等等,结果忙着忙着就给忘记了。” 扶子春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明明不是的。”方清平嗓音带了点颤意,还染着些许哽咽气息,“师父明明是想着自己扛,不想给我添麻烦,所以才不打算跟我们相认。师父,你真的很自以为是。” “……” “咳。”扶子春清了清喉咙,“这是你该跟你师父说话的态度吗?” “师父一走就是那么长时间,后来回来了也隐姓埋名,甚至连陈太傅、徐娘和我都通通断了来往和联系。师父这不明摆着就是不信任我们吗?既然师父对我们的态度都已经这么差了,那么徒弟就算情绪激动下,有所逾越也是正常的吧?” “……” 呃。 好像某些方面来说,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真是不太好意思。 扶子春很羞愧。但下次还敢。 “主要是怕牵连你们。”扶子春喟叹,“你既然见到了徐娘,那么你应该也清楚徐娘前几天究竟遇到什么事情了。她们没近皇权,没在皇宫,尚且都因我而受到了牵连,你又是太医院的院长,现下还在长秋宫给太后娘娘疗养身体,若是被贤王记恨上了,你还焉能有命在?” 方清平红了眼眶,倔强咬牙:“师父以为我会害怕吗?” 年岁也不小了,还动不动就红眼。 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扶子春心底愧疚之心骤起,她叹道:“我知道你不怕,但是我怕牵连你们,你们都是我很要好的朋友,若是真的因为我的缘故而让你们受到牵连,我真的会被活活愧疚死的。” “……” 这下,方清平倒是真的没话说了。 “好了,这件事确实是师父的不对。”扶子春别扭地安抚道,“师父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这种事情发生了,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再隐姓埋名,或者就算是我必须隐姓埋名逃跑,在比之前我也一定会跟你说一声的,好吗?” “……” 方清平仍然倔强地僵硬在原地。 不说话。 “好了好了。”扶子春也挺好笑,方清平在外人眼前明明是那般公正不阿不苟言笑,怎么现在还耍弄起小孩脾气了呢,分明算起来,他还要比她现在的身体都还要大一些呢,“你看我现在还怀着五个月身孕呢,很辛苦的,所以就别跟我这个孕妇计较了,嗯?” 提及这个,方清平才陡然神色严肃认真起来:“对,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嗯?” 方清平正色介绍自己:“师父莫非忘记了,我在太医院里主学的就都是妇科。来,师父,我来给你把脉。” 扶子春:“……” 行叭。 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的扶子春选择闭嘴。 术业有专攻。 兴许某些方面她还真的不如他呢。 把完脉,方清平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对,扶子春好奇地问:“怎么了,你脸色好像突然间就不太好看了的样子。” “……没什么。”方清平将心底的异常强压下去,想着应该是自己把脉把错了,又仔细地伸手去探查,但这次却依旧和上次同等的反应,他疑惑皱眉。 “怎么这般严肃?”扶子春看到他的异常反应,不由好笑地道:“我也是医者,我天天都给自己把脉诊治的,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每天都是在身体茁壮成长着的啊。” 是啊。 师父也是医术精湛至极的医者。 若有问题,她不可能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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