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娘听罢,颇为唏嘘感慨,而旁边的翠儿急忙追问:“那,我原本的那个小姐呢?她在哪儿?她还好吗?” 这丫头跟陆汐颜的关系倒是真的好。 扶子春笑了笑。 “刚刚在贤王面前,我不便跟你说实话,就是怕如果贤王知道了陆汐颜的下落后,会去荥台叨扰义父和义妹一家的安宁。但现在没事了,我就跟你说罢——他们现在都没事。” 翠儿疑惑地皱起眉:“义父,义妹?” “是,我现在是陆丞相的义女。”扶子春温和地笑了笑,“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我和他们也算是一家人了。翠儿,我知道你心底多少是有点怪我鸠占鹊巢的,但那并非是我的本意,只是当时确实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以至于我当时以为我真的就是陆汐颜。” “我现在并不是有意要欺瞒谁,也不是要厚着脸皮非霸占这个摄政王妃的位置,只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和梦想,你家小姐的梦想是纯粹干净的爱和坚定不移的被选择,我的追求是秦衍。我们的利益并不冲突,相反,我们也都彼此欣赏。” 扶子春本以为等到要说出真相的时候,她心底多少会有点畏惧躲闪,却没想到,说出来的的时候,心底却满是豁达轻松之意。 她一直想做自己。 现在,好像终于可以了。 她彻底摆脱了“陆汐颜”这个名头带来的荣耀和影子。 她现在不是陆汐颜了。 她是—— “我的真实名字叫做扶子春。很抱歉,等到现在,我才对你们做了自我介绍。” …… “没关系的。”徐娘最先湿了眼眶,伸手抱了抱扶子春,“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我虽然没来摄政王府,却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流言……摄政王没醒的时候,你一定很累吧,人都憔悴了这般多。” “也不是很累,主要憔悴可能是只是因为怀孕了不想化妆的原因。”扶子春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懒惰,“其实我的日子一直都挺顺风顺水的。这段时间,我离开了大晟,又去了北歌,我见识了很多不同的风景,也遇到了很多美好鲜活的伙伴,但虽然我好像置身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却一直都有人守在我身边,给我指引,给我方向。” “即便有时候真的难免会是我孑然一身,我也并不会感觉孤单。” “因为一直有人爱我,我也一直都在爱别人。” …… 爱的力量真的很强大,成功将她拉出深渊。 …… “这就好。”徐娘心疼又欣慰地揉了揉扶子春的小腹,眼圈泛红,“没曾想到我们再见面会是这种场景,我都没来得及给我的小外甥挑见面礼,下次,下次我一定补上。”biqubao.com “好。” 徐娘恋恋不舍地走了,扶子春便也转头看向翠儿:“你家小姐现在有了爱人,在荥台侍奉陆丞相左右,你若是想要去找她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一辆马车,给你一些盘缠。……说起来你现在离开也好,贤王现在几乎是杀红了眼睛,下一次说不准还会拿你来威胁我,我不能连累你一次又一次地因为我而置身险境——所以,你去荥台吧,也替我向我的义父义妹问好。” 翠儿听到这里,眼泪终于彻底控制不住了。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小姐别赶奴婢走……” 扶子春伸手揉了揉翠儿的头发:“我没有怪过你,相反,我一直都挺感激你的。” “毕竟之前在我刚刚醒来,深觉自己举目无亲的时候。” “是你一直跟在我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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