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将欣宴弄开,还在咬牙窥试秦烨的神色,秦烨微眯眼眸,似乎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到底是勾起唇角—— “红袖,你去请摄政王妃过来。” “是。” 冷面红衣女子上前,她棘手地看了下扶子春明显显怀的小腹。刚想着这对待孕妇若是再捆绑束缚好像不太合适,扶子春就突然从怀里抓了一把软骨散,红袖冷不防吸到,脚下踉跄,紧接着,欣宴尖锐锋利的匕首就已经架在了她脖颈上。 “贤王。”看到抓住红袖了,扶子春不掩眼底锐利,“现在你我可以做个交易了,你我说到三,同时放人。” “……”秦烨恶狠狠地眯起眼睛:“你诈本王。” 扶子春勾唇:“兵不厌诈嘛。” 看秦烨没有动作,扶子春给欣宴使了眼色,锐利匕首随即就划破了红袖的脖颈,鲜血蜿蜒而下。 “贤王身边武功高强能以一敌十的贴身护卫,换身份卑微的小丫鬟和卖水粉生意的半老徐娘,贤王您不亏。” 可即便扶子春话都说到这份上,匕首也已经划破红袖的脖颈,秦烨的眼神却依旧阴郁冷翳。 “那好。” 秦烨冷笑,“你我就一起动手吧。” “……” 扶子春人都直接傻眼了,她原本还以为红袖跟了秦烨这么多年,在秦烨心底最起码的一定份量也该是有的,谁曾想他竟这般薄凉。 再看红袖—— 她像是明白了秦烨的意思,可她眼神却不见失落黯然,反而还当即道:“属下来世再报王爷恩情!” 说罢,竟然就重重朝着红袖的匕首撞过来! “哎别——” 扶子春没曾想过真的要伤谁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好在扶子春急忙撞开了欣宴手里的匕首,这才堪堪稳住。但随即,红袖却眼底暗光浮现,猛然抓住扶子春的头发将她禁锢在了自己的臂弯中。 “王爷。”红袖侧目跟秦烨说,“摄政王妃,已经拿下。” “王妃!” “小姐!” 听到耳边此起彼伏的担忧声音,被死死锢住脖颈的扶子春:“……” 想骂人。 秦烨轻蔑冷笑:“就这点手段还想拿捏本王?红袖,带着她,随本王入宫。” “是。” 扶子春顿时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力强硬扯着往外走,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撕裂了,而没走几步,却突然听到一道破空声响。 “噗呲——” 随即,长箭破空扎进血肉的声音,就稳稳当当炸响在扶子春的耳畔。 甚至还有温热的血喷溅在她脸上。 红袖中箭,吃痛闷哼下松手,扶子春就被欣宴给强行扯回来,而扶子春还没等回神,就又眼睁睁地看着又一支破空长箭,从她身后裹挟着疾风和汹涌杀意而来,只不过这支长箭,对准的是坐在轮椅上的秦烨心口。 “不,王爷——” 随着一声惊恐的吼叫声,红袖猛然挡在了秦烨身前。 长箭穿胸而过,被延缓了力道。 无力掉落在秦烨的脚边。 …… 这一变故实在来的太快,扶子春都还没曾回神,就感觉到有谁在身后轻轻抱住了她。宽厚的怀抱让扶子春有短暂的茫然,随即,她的手就被身后的人捏住,拿起搭在了他重新挂上了长箭的弓上。 “夫人。” 还没曾回过神的扶子春听到耳畔传来的沙哑声音,即便这般沙哑,就像是一路艰难跋涉裹挟着粗粝铄石而来的声音。 但扶子春却也一下就听出来了这道声音该有的主人是谁。 他紧抱着她,声音近乎亲昵的宠溺,弓也渐渐拉满,对准的正是秦烨的心口位置: “我来帮你报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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