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盘被女帝特意留下的菜品特别对扶子春的胃口,还是因为女帝在面对她时从最初冰冷嘲讽到陡然放的柔和些许的态度的原因。 扶子春有一瞬间,竟然觉得女帝在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无奈的宠溺纵容。 宠溺,纵容? 扶子春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她定睛再看—— 没了。 女帝仍然那般高冷淡漠,睥睨众生。 …… 看错了吗? 扶子春悻悻地捡起筷子,不再执着于这件事,而是努力在跟饭菜做斗争了,而女帝却像是胃口不太好的样子,全程都没怎么吃,等扶子春一口气吃掉大半还想再吃的时候,女帝再度岔开了她的筷子。 冷静提醒道:“好了,你不能再吃了。” 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也算是彻底解馋了,扶子春满足地擦擦嘴角。 精神和身体一时都得以放松下来,还忍不住地打了个饱嗝出来。 “嗝~” 扶子春在听到这奇怪的声音后,登时脸就红成了番茄,急忙伸手捂住。好在长瀛女帝并没有嘲讽她的意思,还贴心地给她盛了一小碗羹汤,推送到她面前,“润一润。” “谢谢。” 扶子春尴尬地脚趾扣地,却也没有拒绝长瀛女帝的好意,她小心翼翼地将羹汤喝完了,注意到女帝面前的菜品都没有怎么动,有些担忧地皱眉:“是这些饭菜不合女帝的口味吗?” “……没有。”长瀛女帝淡淡地垂眼,平静地道,“本君只是因为很久都没有和人同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了,所以有些恍惚出神。” 恍惚出神? 啊。 难道是高处不胜寒,所以女帝每次吃饭时,都是自己一个人吃的? 那多无聊啊。 扶子春平常吃饭的时候,若是秦衍和徐与安在,就是他们坐在一起吃,若是他们都有事不在,扶子春也会抓来欣宴或者三笠流风一起来吃。先前欣宴和三笠流风也曾表示过尊卑有别,最好是不要这么同吃,但扶子春不在意,所以后来慢慢地,他们也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了。 即便是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即便是见了小皇帝和太后或者比她身份尊贵的人,扶子春也会像这里的人一样给其行礼跪拜,但扶子春却一直都并不觉得自己就是尊贵或者卑贱的一方。 人人生来平等,何必分三六九等。 但长瀛女帝不同。 她从小就在界线分明等级森严的长瀛长大,又一路艰难地摸爬滚打才长成如今模样,她高冷淡漠,也不愿意让任何人窥探到她的弱点和隐私。m.biqubao.com 是很尊贵。 但是,应该也很孤单寂寞的吧。 连个朋友都没有。 扶子春突然就生出了几分悲悯心思,她笑了笑,问,“那女帝喜欢跟我坐在一张桌吃饭的感觉吗?” 长瀛女帝喉咙稍稍滚了几下,冷漠表示道:“还行,不算特别讨厌。” 那就是喜欢了。 嘻嘻。 扶子春一向很会读懂别人的言下之意。 “那如果女帝不嫌烦的话,以后在醉梨苑每次开饭之前,我都会让人请女帝过去一起用饭,可以吗?” “……” 短暂的沉默后。 长瀛女帝故作漫不经心地垂眼,轻咳道:“随便。” 还真是嘴硬。 扶子春分明都已经看到她的唇角在不受控制地往上勾了。 但,看破不说破嘛。 扶子春哼笑了两声也没有拆穿长瀛女帝别扭的欢喜情绪,她哼唱着小曲,难得悠闲放松地继续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羹汤。 但突然间—— 长瀛女帝状若无意地侧头,问道:“你在本君的梦魇里,见到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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