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上车的时候,长瀛女帝却突然叫住扶子春:“你怀孕多久了?” 啊? 扶子春想了想:“快五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长瀛女帝这般低声喃喃重复了遍,扶子春难以看懂她狭长眼眸里深藏的复杂情绪,正想着询问,却听长瀛女帝很快又冷淡地说,“那你在出门去皇宫之前,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 好莫名其妙啊,为什么好端端地,长瀛女帝会询问她有没有吃早饭? 不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吗? 她都已经做好了哪怕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挨骂也绝不还嘴的准备了。 “都快怀孕五个月了,肚子也已经显怀,你却连三餐正常规律营养饮食都做不到吗?普天之下,竟然也会有你这样做母亲的?” “……”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训斥的扶子春讪笑。 “这不是出门太着急了,一时没顾得上。……女帝现在应该也还没吃饭的吧,那咱们快些回王府,一起吃早饭呀?” 女帝却偏头淡淡道:“本君来大晟这么久,还没曾来得及尝过大晟皇城早市的饭菜。” 这意思? 扶子春心领神会,“我知道一家饭馆,做的膳食堪称一绝,女帝若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不妨就赏光,由我带女帝去亲自尝尝味道?” 女帝明明得偿夙愿了,却并没露出欣喜神色,反而还故意掩饰着真实情绪,故作无奈和不情愿地哼道:“那好吧。” 扶子春:“……” 扶子春:还真是傲娇。 …… 进了酒楼要了相应满满当当的珍馐美食,扶子春闻到香味后,也被勾起了馋虫——自从怀孕后的孕吐反应太过强烈后,她的饮食就被所有人严格把控着,太过油腻或者不适合孕妇吃的重口食物,她通常看都看不到,就连闻闻味道都不被允许。 太难受了。 现下终于可以大吃特吃—— 嗯? 扶子春的筷子还没来得及夹住她看重的菜品,就直接被长瀛女帝的筷子给岔开了,她疑惑抬眼,就对上女帝淡然冷漠的眼神:“孕妇不能吃这般辛辣刺激性的食物。” “……” 行。 扶子春忍辱负重去夹其他的菜品,却再度被女帝给岔开,女帝解释说:“这道菜虽然孕妇不必忌口,但是现在是早饭时间,不适合吃这般油腻的。” “……” 这道菜究竟是哪里油腻了啊? 扶子春想哭的心都有了。 但不至于哭。 可是吧,这因为怀孕的缘故雌激素就是会暗中作祟,即便扶子春心底只是觉得有几分无语无奈,但面上却直接控制不住地流出了眼泪。 而女帝还没注意到,她皱起眉,这满桌珍馐美食哪里像是孕妇能吃的滋补膳食?正想着要让小厮将其全部退掉重新上一批时,余光突然看到扶子春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地往下掉。 “……”还没说出来的那些话,就这么被女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真的想吃?” 扶子春还在跟自己的眼泪做斗争,她也颇为无语,怎么不过是怀个孕,好端端地竟然还成了泪失禁体质了?听到长瀛女帝的询问后,她小心翼翼地回:“也不是想吃,就是有那么一丁点的馋。” “吃这些菜对腹中胎儿不好。” “不能撇开剂量谈伤害。”扶子春胡乱擦了擦脸,“我是医者,我会严格把控摄入量的。” 也有道理。 女帝稍做沉思,随即淡淡地将几盘不算特别刺激的菜品推到了扶子春的面前。在对上扶子春惊诧疑惑都眼神时,她稍稍清了清嗓子,平静地道: “那吃一点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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