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很意外,虽然她曾经已经在三笠和流风嘴里简单了解了一些关于长瀛女帝的幼年经历,知晓长瀛女帝幼年时期绝对没有现在风光,却也没曾想过,原来那段童年经历会是这般的悲惨绝望。 古树的树根。 深冬腊月时节,却衣衫褴褛又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饥寒交迫。 若是没有来人救她,她岂不是就要这般永远沉睡在这棵古树下了? …… 醒来后的小女孩,很快就发觉自己身上原本破旧单薄的衣服已经被更换过了,换上了堪称华贵的保暖服饰,她还没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又这么暖和的衣服,不由有片刻恍惚。 好像是一个很好看的姐姐救了她。 那个姐姐—— 现在就在门外,被人叫出去了。 小女孩笨手笨脚地下了温暖的床榻,她的双手双脚都长满了红肿冻疮,即便现下用了药,她走起路来或者要拿东西也十分不方便。意识到这点后,小女孩不太高兴地皱起了眉。 她就像是原本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野兔子,陡然被人带到了精致温暖的囚笼里,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兴高采烈的庆幸兴奋,而是有些费解和真诚的疑问—— 她的手被包成了这样,还怎么去挖野草树根? 这个冬天又这么冷。 食物这么少。 小女孩蹑手蹑脚行至门口,听到了屋外传来有谁小声争辩的声音: “我知道你心肠柔软见不得旁人受罪吃苦,可是这世界上吃不起饭又活活冻死在寒冬时节的人多了去了,你能把他们都救了吗?” 随即很快响起一道清丽却坚定的声音:“只要我能看见的,我都会救。” “糊涂!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你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未来是要做长瀛女帝的人,她不过是区区贱民。更何况她身上一丁点占卜天赋都没有,未来你就算想将她留下来,可她却还是给你做侍女的能力都没有!你留她干什么?是留着让其他人对你指点纷纷,留着让其他人对这个贱民心生嫉妒百般刁难的吗?” “……” 那个救了她的清丽女声这次就没有再说话了。 “古树下,你已经救过她一次了,现在你如果再要想着留她在身边,就只能害了她。她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留在你身边的,而你身边又危机四伏——你如果执意如此,就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 清丽的女声带了几分挫败和无奈:“那怎么办呢?她现在那般弱小,我如果不管她,她真的会死在这个冬天的。我已经看见了,我不能置之不理的。” …… 她们是在因她而争吵。 小女孩眉头稍蹙,她知道的,在长瀛,谁占卜术法的天赋异禀谁就是未来当之无愧的女帝,而其他人占卜天赋越高,所能接受到的教育和待遇也都会随着占卜的天赋而水涨船高,而偏偏只有她——m.biqubao.com 从出生,就被说明了,没有任何天赋。 没有任何天赋的人对于长瀛来讲,就是完全的弃子和贱民了。 所以她从小就是被丢弃的。 所以她从小,也格外怨憎这个世界,也格外怨憎着那个明明和她是差不多时间出生、却在刚出生就被鉴定出来天赋异禀而钦定了女帝人选的人。 现在那人就在门外,想着救她。 真是可笑。 小女孩顿时觉得身上的衣服都带着腐烂的气息,她将温暖整洁的衣服丢掉,随即捡起地上属于她的破旧衣服,翻窗离开了此处。 这里本来也不属于她。 她也…… 绝对不可能会留在这里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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