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暂的沉默过后,侍女警惕戒备心思仍旧未消:“能让我进女帝的梦吗?” “不能。”扶子春笑得温柔,“你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唤醒她,你就算成功进去了女帝的梦,也是无用功。” “……” 侍女短暂在犹豫,在天人交战。 扶子春知道她的为难。 女帝最为高傲,若是被人窥探到内里深藏的秘密和软肋,只怕不会太开心。加之现在的长瀛女帝还未曾明说是否要跟大晟皇城续写和平条约,若是这时候就被大晟的人拿捏住了软肋的话—— 再次相见,就低人一等了。 气势也很难再傲。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扶子春温声解释道,“但我先是个医者,接着才是大晟的摄政王妃。女帝送了我两株抚墟草,所以无论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对她的病袖手旁观,我理应为她诊治。至于其他的你也大可以放心,我是个专业的医者,我会严格保密关于长瀛女帝的一切秘密,我可以发誓,绝不会向第二人透露半个字。” “……” 长久的沉默后,侍女咬牙同意了。 “该怎么做?” 侍女认真凝重地问:“是否接下来要请神明附身?” 哈? 扶子春有些疑惑地问:“我直接给女帝诊治就好了,为何要请神明附身?” “在长瀛,若是碰到什么疑难杂症,皆需要上达天听,来请神明定夺的。” 哇喔。 这可能也是长瀛的习俗和信仰吧。 扶子春表示理解。 “但,能附身人体医治疑难杂症的那是你们长瀛的信仰和神明。在我们这里,信奉的是一切上真天仙神将,皆不俯生人之体,若辄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不正之鬼。” 扶子春这般解释罢了,便取出一柱香来插进香炉,随即让欣宴在旁边守着,仔细叮嘱罢了,看到旁边有些失魂落魄的侍女又宽慰道: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神明。” “规矩也不同的。” 侍女仍然神色有些失魂落魄。 “入梦的话程序也很繁琐单调的,说不定我也不能一次就能成功入女帝的梦。若是可以的话,还请你帮忙在旁边吟唱一段好吗?就吟唱之前我在长秋宫外,第一次见到长瀛女帝时,你们哼唱的曲子吧。” “好的。” 再度听到那异常悠远神秘的吟唱声了。 扶子春很快便昏昏欲睡。 进入了梦乡。 她行走在雾霭迷雾里,被遥远的歌声引领着方向,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后,眼前迷雾突然就被微风吹拂散开了。扶子春揉了揉眼睛,得以看到了一个正跪坐在参天古树下,衣衫褴褛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在树下捡拾着什么东西。 可现下是冬天。 皑皑白雪挂满了古树的枝干。 古树下没有果子掉落。 小女孩被冻得红肿流脓的双手仍然倔强地在结冰的地面上拼命地挖,终于,她在将自己的双手弄得伤痕累累之时,成功挖出来了一节树根,当下,她也顾不得什么脏不脏有没有泥土了,就拼命地往嘴里塞,试图以此果腹。 但只区区一节树根罢了,又怎么可能真的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呢。 小女孩两眼发黑终是晕倒在了古树旁,她迷茫地抬头,看到了疏离的天空。 耳畔突然响起了好像很遥远的声音: “这怎么有个小女孩躺在这里?” “万幸,还有呼吸!” …… 被炖煮的香甜软糯的热粥喂到了嘴里,原本双眼涣散的小女孩也渐渐双眼恢复了聚焦,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张颇为明艳恣意的脸上盛满的担忧和惊喜。 “你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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