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那时候吧,真的,当我看着秦烨充血的眼眸里的畏惧情绪,我突然就有些不太忍心了。” “我不太清楚秦烨和太后之间的具体恩怨纠葛,但是那瞬间,我却感觉到了,能让秦烨继续活着的,就是那段他跟太后年轻时的相爱记忆了,如果记忆没了,那么秦烨也就会沦落至彻底的行尸走肉。” “就觉得……” “心里好像有一口浊气吐不出来。” “我现在是真的有点相信,贤王喜欢太后了,可是我又想不懂,贤王既然那么喜欢太后,当年又为什么要让太后去参加选秀呢?难道就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能打消你们那个渣爹可怕的疑心,还能让他们夙愿得偿吗?” …… 还陷入昏睡状态中的秦衍自然给不出什么回应来。 扶子春说到这里,又觉得有几分可笑。 “也是,你们那个渣爹确实是有点混蛋的,秦烨若是真是能有两全之策,恐怕也不至于会忍痛割爱。” “我想法确实是有些天真了。” “太后到现在都还对秦烨念念不忘,或许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我们这些外人根本不清楚的恩怨纠葛吧。” …… 秦衍睫毛稍稍颤了下,似乎是在跟什么做斗争。 可是扶子春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现在已经困乏地趴在旁边睡着了。 扶子春没有看到。 …… 为什么睁不开眼睛? 为什么? 秦衍感觉自己置身迷雾中,他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可是眼前却就像是永远隔着一层朦腾烟雾,眼皮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黏着,四肢百骸也像是被什么巨物重重压着,他睁不开眼睛,也没办法彻底从这场噩梦里醒来。 怎么回事? 秦衍简直都快被逼疯了。 他要醒。 他不能再让扶子春继续一个人。 …… 那是他的妻子。 …… 扶子春还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发觉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她打着哈欠取了沾水毛巾,继续给秦衍擦身。 秦衍手指稍稍颤了下,旁边的欣宴顿时瞪大了眼睛,“王妃王妃!我刚刚看到王爷他、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嗯? 扶子春凑近去盯。 没反应。 欣宴擦了擦眼睛,忙举手发誓:“我刚刚真的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吧,只是动动手指而已,这并不能证明秦衍很快就能醒来。”扶子春喟叹着,解释说,“现在秦衍的状态就像是植物人,但大部分的植物人也并非是整天都一动不动,非常僵硬,他们就像是我们睡熟后的样子,会翻身,会磨牙,甚至还会说梦话。有的时候也能感觉到我们在跟他说话,喂他吃饭喝水的时候,他也能给出一定的反应过来,会哭会笑,但是他就是没办法醒过来。” “……” 欣宴顿时感觉大受震撼。 随即,长叹。 “所以你也不用觉得失落。”扶子春姿态平静,“我已经习惯了,反正现在抚墟草也已经喂给他了,接下来只需要静静地等他睡够自己醒来就可以了。” “嗯嗯。” 扶子春将毛巾放在盆里,示意欣宴将其端出去,而她则犹豫数息后将缠绕在手腕的纱布绷带去除。 黑色血痂褪去,粉色的伤疤趴在手腕上。 确实有点丑。 扶子春舍不得用抚墟草,就只能继续坚持不懈地涂抹祛疤膏。 但很快,端着水盆离开的欣宴慌张地去而复返:“王妃不好了!长瀛女帝身边的侍女托人传话过来,说长瀛女帝不知道怎么的,睡着睡着觉,突然就灵魂走失了!”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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