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估计也没有想到会踢到长瀛女帝这么一块软硬不吃的铁板,四野又陷入了长久的僵凝。 但很快,许是知晓能屈能伸,秦烨又竭力控制了情绪,尽量平和地道:“我知我未曾递送拜帖也没曾收到请柬,就冒昧来此,确实唐突,长瀛女帝若是因此对我有些许怨言,我也甘愿领受。只是我此次前来,实在是事态紧急,我来这里,是想求女帝您帮忙做一件事。不过是小事,对于女帝您来说不过区区举手之劳罢了。” 女帝冷淡道:“说来听听。” “我知女帝这些年来始终在各国各地极力搜索着长瀛先女帝的下落,为此殚精竭虑,而刚好,我知道一些关于女帝想要找的人的行踪下落。只要女帝能帮我一个忙,我自然将我知道的事情,如实相告,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扶子春惊诧了。 哈? 长瀛女帝这些年来一直在找长瀛先女帝? 秦烨竟然还有长瀛先女帝的下落行踪? 哇。 秦烨这是有备而来啊。 再听长瀛女帝,像是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好奇语气:“你想让本君帮你什么忙?” “长瀛女帝之所以亲自来到大晟,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女帝要找的先女帝,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和大晟五年前签订的和平条约。我想让女帝同意续上和平条约,但是女帝必须向我大晟皇上提出一个条件。” 女帝好奇问:“本君听说你跟摄政王关系恶劣,所以你想要本君对大晟皇帝提出什么条件?是让大晟皇帝罢黜摄政王的地位权势,还是你想大权在握万人之上?” “我想要一个人。” “人?” “对。”秦烨语气坚定,“我想要皇上才钦定的摄政王妃扶子春。” “……” 躲在屏风后面的扶子春当即两眼一抹黑。 至于吗? 究竟什么仇什么怨啊。 至于这么记恨她? 她不过是没曾进入太后娘娘的心病郁结之处,也没曾答应帮秦烨这个忙罢了而已啊,秦烨至于对她这般念念不忘吗,就非要抓住她,再恨恨报复一通才能觉得解气啊? 完蛋。 现下,长瀛女帝必定会同意的吧。 本来长瀛女帝就不太待见她。 现在,只要卖掉她,就能获取她苦寻多年的人的下落,这种买卖无论怎么看都是狠狠赚到了的。 就在偷听的扶子春都有些绝望了的时候,却听长瀛女帝用异常清冷冷蔑的声音说道:“怪不得同样是体内有寒毒作祟,大晟摄政王就能化险为夷,贤王却双腿残疾,原来是天理昭昭,因果循环——” “贤王不是生来残废,贤王只是后来遭了报应啊。” “你……”秦烨这下几乎是彻底掩盖不住激荡愤怒的心绪了,“今日前来,我已拿出了我全部的诚意,女帝就算不想同我合作,却也不该这般故意折辱我。” “不该吗?”女帝真诚地冷道,“可是本君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很不顺眼,听你说话更是觉得好像耳朵旁边围绕着几百只苍蝇,吵闹得很。” “……” 像是意识到长瀛女帝心思难改,秦烨冷声逼问:“女帝这是要跟我为敌,要偏帮摄政王府了?” “不。”女帝冷漠表示,“摄政王虽然比你稍好一些,但是也很讨厌,你们大晟的人都很讨厌,本君谁都不喜欢,也谁都不会偏帮。” 不小心就偷听全程了的扶子春:“……” 好样的。 长瀛女帝确实是在平等地厌恶众生。 她舒服了。 因为起码她现在能确定,长瀛女帝绝不可能跟秦烨同流合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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