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秦烨? 扶子春在这一瞬间恨不得当场就翻白眼。 秦烨怎么像狗皮膏药似的,没完没了了是吧?就因为她没曾答应秦烨之前要去给太后诊病的要求,所以现下就竭力想给她找不痛快? 下这么大雨,他还来? 他双腿雨天的时候不疼了是吗? 疼也要来? 值得吗? 该死。 现在秦烨找长瀛女帝是为了搞什么破坏,她几乎用脚后跟都能猜得清楚分明——虽然她也搞不懂,明明这种紧要关头,秦烨该是要跟秦衍同仇敌忾……啊不对,是齐心协力一起说服长瀛女帝续约和平条约的,毕竟家国面前,短暂的兄弟阋墙而已,又能算得了什么? 但秦烨却好像就是分不清轻重缓急似的。 仍秉持着他的爱恨为主。 实在—— 可恶。 “女帝请不要相信他,也不要见他,贤王心胸狭隘,城府颇深,又和摄政王常年不和,此来必定是为破坏长瀛大晟是否续写和平条约而来的……” 女帝听罢扶子春焦急地说了这么多后,却只不慌不忙,若有所思地反问道:“贤王跟摄政王关系不好?” “非常差。” 女帝扬眉又问:“跟你关系又如何?” “女帝在刚到大晟皇城时就应该就已经听过许多关于我的流言蜚语,而其中,我敢确定大半部分的脏水都是贤王亲自所泼。” “……”长瀛女帝屈指叩着桌面,数息后却道:“那本君倒是对他来了几分兴趣。” “紫樱,将大晟贤王请进来。” “是。” 扶子春慌了:“女帝您……” “摄政王妃和贤王关系剑拔弩张,若是被贤王发现本君和摄政王妃相见的话,恐怕又会多赠事端。所以,就劳烦王妃去里面躲一躲了。” “……” 这是什么意思? 长瀛女帝不听她的劝阻执意要见贤王,但是却允许她在旁偷听? 扶子春揣摩不透长瀛女帝的想法,但听外面脚步声渐进,她犹豫数息,还是在开门的前一瞬,就快速躲在了那张厚重屏风之后。 脚步声渐进,随即响起的是轮椅特有的轱辘转动声响。 “在下秦烨,见过长瀛女帝。” 依旧是端着那般温和儒雅的虚伪表象。 很具有欺骗性。 “真没想到大晟的贤王,”女帝的声音透着几分冷和嘲讽,“竟然是个瘸了腿离不开轮椅的残废。” 屏风后的扶子春瞪大眼睛。 啊? 竟然这么直接就开始人身攻击了吗? 不过…… 长瀛女帝似乎是真的平等地看不起大晟的所有人。 小皇帝她看不起,秦衍秦烨她也冷眼相对。 傲。 很傲。 扶子春无法看到秦烨听到这句毫不遮掩充满恶意话语后的脸色,但却能根据短暂僵凝的环境和陡然森冷下来的气场,猜测出秦烨现下必定虚伪假象面临皲裂。 “女帝误会了。”但秦烨最终也没有动怒,他嗓音强掩着几分颤,“我只是因体内寒毒作祟,每逢阴雨时节都会痛痒,所以才暂时用轮椅代步罢了。” “不是残废?”女帝仍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和鄙夷,“只是短暂痛痒就出行都坐轮椅,就算是双腿健全,人也是不完整的。” “……” 哇。 还在偷听的扶子春简直都快被惊掉下巴了。 现在她可以放心了。 长瀛女帝并不会被秦烨给挑拨离间到。 因为长瀛女帝是真的平等地看不起大晟里的任何人。 她很平等。 因为大晟的所有人在她眼里,全部都是渣滓。 …… 扶子春觉得萦绕在心口的这种感觉很奇怪。 虽然这么说,就好像连带着她也一起骂了。 但就是觉得—— 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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