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丛生。 扶子春看到朝顾趁着秦衍疲倦皱眉朝着山洞走去,和他错身的那瞬间,就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把尖利匕首,随即朝顾的眼神也陡然从平静悲悯,变至疯狂偏执起来—— “去死吧!” 电光火石间,扶子春几乎是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急忙从腰间掏出来了催泪弹,朝着朝顾的脸就狠狠砸去! “砰——” “阿嚏阿嚏阿嚏!” 朝顾被砸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果然忘记要继续朝秦衍的心头捅刀子了,扶子春急忙借此机会跑过去抓住秦衍的胳膊就要跑。这边秦衍也受到了催泪弹的影响,刚想着质问这是怎么回事,但一张嘴就是接连的喷嚏,不多时就鼻涕眼泪哗哗地流。 “快跑!他要杀了你!” “你……你胡说什么阿嚏——” 秦衍试图反抗挣扎,去看朝顾是怎么回事,却被迎面而来的匕首闪烁的亮光刺到了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而随即就再度被扶子春重重推开,扶子春还在恨铁不成钢地冲他咆哮:“发什么愣,他要杀你,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看不出来的吗?” 秦衍却还在愣神,而朝顾却已经在缓解适应了催泪弹后,再度提着匕首就朝着秦衍继续刺去! 扶子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她却已经没力气扑过去救秦衍了。 眼珠一转。 扶子春急忙往反方向跑,还不忘记大喊说:“谢谢王爷替我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我这就叫人来救王爷!” “?” 秦衍还在愣。 他几乎头疼欲裂,一时间竟然将扶子春的背影看成了梦魇里陆汐颜抛弃他离开的背影。 他捂住脑袋,冷汗津津。 朝顾原本还想着继续追杀秦衍,但看到扶子春跑了,他稍顿了下就只对着秦衍冷冷地嗤了声:“真是愚蠢,连枕边人都认不出。我本想直接杀掉你以绝后患,但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那你就活着吧——继续这么疯疯癫癫地活着,带着你的忏悔和疑惑,永远自我折磨着痛苦地活着。” …… 扶子春并没有跑太远,她也很难跑太远,她也不敢跑太远——她主要就是想着赌一把,毕竟朝顾能转头就毫不留情地想着杀掉秦衍,就证明秦衍对他来说可能根本就没有太大用处,真正对朝顾有用处的人,应该是她。 这样的话,在这种时候,朝顾必定会放弃杀秦衍,而想着立刻来追她才对。 …… 她猜对了。 片刻后,小腹隐隐坠痛的扶子春被紧追不舍的朝顾堵在了一条死路上。 “他口口声声自己如何痴情,结果你都明明站在了他的眼前,他却还是认不出你,而你非但不想着因爱生恨捅他一刀落井下石,竟然还想着用自己来护住他的性命。”朝顾唏嘘感慨,混浊的双眼里却满是冰凉的笑意,“我该说你愚蠢,还是该说你痴情呢?” “……” 呀。 被看破了呀。 扶子春不得不对朝顾再度刮目相看。 她戒备地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般不喜欢跟死人聊天。”朝顾怜悯地看着她,“但是我跟你很投缘,所以有些事,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但是——你多少也得识相点,自己乖乖跟我回山洞里去吧?” 扶子春隐隐地都有一瞬间脊背发凉。 她怀疑朝顾现在,应该都已经猜到她是故意逼疯秦衍才来到这里的了。 但是朝顾不理会这些。 他更在意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所以对于她的这些图谋和算计,他非但不生气,甚至好像还很欣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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