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眯着眼睛假装懵懂茫然:“你不杀我,我凭什么要死?” “我要将你从这具身体赶出去,再将逃跑的陆汐颜抓回来,塞进去。”秦衍俯身逼近,扶子春可以清楚看到他幽暗双瞳里的偏执暗火,似是裹挟着能毁天灭地的巨大力量。 怀里女人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她大喊:“你是疯了吗?你不能!你做不到的!” “我能。” 秦衍却几乎是气定神闲地拉着她继续往山林深处走,一路踩踏过无数枯枝落叶,他贫瘠荒凉的眼眸里却有暗暗烛火闪烁着。 他缓慢却不容拒绝地补充道: “别以为你有天道袒护,就能无所畏惧无法无天——现在,我才是这个天道钦定的气运之子,我只要效仿顾渊鸷逼死扶子春的话,神明自然知道该让谁来才能救赎我这个疯子。” “你疯了!放开我,我不去!救命……” 扶子春配合地拼命挣扎,一边还不忘用余光打量四野——这的确是她最初被一只蝴蝶意外引走的地方,潺潺流风,涓涓细流。 她没办法找到那个幽暗神秘的山洞。 但秦衍可以。 扶子春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下心口位置放着的银杏叶,随即却也不痛不痒地挣扎着,真的被秦衍拉着走到了一处异常狭窄的山道。 就是这里了。 扶子春眼睛稍亮,这里应该就是那个朝顾的老巢。 “你就算杀掉我也没用的,甚至如果你真的做出危及我生命的事,神明有所感应,必定会洗掉你现在的记忆,到时候你谁都记不得了,又怎么去找陆汐颜回来,还将她塞进来?” “我说过,我不杀你。”秦衍声音近乎平静了,“我杀了你,就违背了天道和神明的意思,我会被抹杀掉记忆——就像去年深冬时候的我和颜儿一样。所以,我会借着别的人,用一些特殊仪式杀掉你。” “世界此消彼长,和她做交换的你消失了,天道自然会将她找回来。” 秦衍说到这里的时候,兴许是知道胜利曙光就在前方了,所以连带着原本晦暗惨淡的双眼都难以掩饰其亮光: “只要她回来了,我就不会再放她走。”biqubao.com …… 扶子春也搞清楚秦衍的意思了。 秦衍说她现下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是神明故意安排她来这里掠夺他的气运的,神明和天道做事都有界线在,他发疯无所谓,只要不毁灭自己,不亲手杀她,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太大的波动,而他就要在这种时候拿捏住了其中安全平衡的界线点。 让她消失。 她一旦彻底消失,神明自然会慌张去找先前的人来询问怎么回事。 然后秦衍就顺着这条道路,摸过去。 顺藤摸瓜。 原来如此啊。 秦衍也清楚自己就算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却也没办法能准确无误地立刻找到陆汐颜,所以他用消灭掉她的招式,来逼着神明去找陆汐颜,而他就坐享其成,渔翁得利。 …… 行。 扶子春在终于想明白了的这瞬间,竟然还觉得莫名欣慰,如果不是手腕快被秦衍生生攥碎了的话,她甚至都想着摸摸他的脑袋,夸他一句孺子可教了才行。 “让我消失?别做你的美梦了。”扶子春却忍不住还想泼凉水,“我生来就是自由的灵魂,你就算杀了我现下占据的身体,我也能随风飘荡到别的尸体身上借尸还魂,我不可能顺着你的心意彻底消失的,我不受你们这个世界的约束,我绝对自由。” 秦衍阴测测冷笑,“你注定要死在你的狂妄自大里了。” “神明救不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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