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言,秦衍却依旧没有发疯,他像是醍醐灌顶,又像是被雷劈中。 愣住了。 片刻,秦衍终于像是从她这些近乎残忍无情的阐述解释里,摩挲出了几分清醒神智出来,他陡然阴沉了脸色,猛然伸手掐扼住了扶子春的脖颈,逼近了些咬牙切齿道:“你胡说,你胡说!” “我胡说?哈!你就当我是胡说吧,反正贤王说了一会就会派人来摄政王府里接我,你如果敢在这时候掐死我,你也别想脱身!”被他死死掐扼住命脉的女人拼命挣扎的同时,也在试图威胁恐吓他,甚至在秦衍没有收回力道时,她还故意阴测测地笑道: “并且我在来给你端来补汤之前,就已经喝下了堕胎药,你现在掐扼住我的脖颈,如果被贤王看到,我就污蔑说是你把我给打流产的,到时候贤王必定更怜惜我了哈哈哈……” 现下,扶子春已经彻底拿捏住了秦衍的情绪。真正让人崩溃绝望的,或许并不是最后关头被人权衡利弊后被放弃,而是他苦苦寻觅追求了好久好久,最后却被人告知,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比起被抛弃,真正杀人诛心的是他从未被人真正坚定地选择过。 别说秦衍了。 就算这种时候,扶子春自己设身处地,想着如果是自己被人血淋淋地撕开了伪装的话,会有怎样的感想呢? 难讲。 天都要塌了吧。 她也指定要发疯的。 …… 秦衍怔住。 他只觉得她的笑声好吵啊,吵闹得他甚至都有一瞬间的耳鸣了。 有些茫然地睁大眼睛。 一时愣住。 随即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女子因剧痛而扭曲的脸色而挪到她的身上。她虽然穿着艳丽红裙,但脚边却也已经流了一摊殷红的血迹。 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已经喝下了堕胎药,流产了。 并且很快,秦烨也会派人来接她离开这里。 她要走了。 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要带着陆汐颜的身体逃跑了。 …… 不行。 如果真的让她跑了的话,他就算是带了异世界的陆汐颜回来,却也没办法安置陆汐颜啊。 这个人真是可恶。 她抢占了陆汐颜的一切,现在竟然连未出生的孩子都不肯愿意放过。 掐死她。 杀了她! …… 脑海深处的刺痛激得秦衍陡然发疯,他猛然收紧力道将扶子春重重推搡到墙上,目眦尽裂:“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呼吸不畅了。 要窒息了。 扶子春拼命拍手试图挣扎,却效果甚微,正想着难道是自己预测出错了的时候,秦衍却突然像是被针扎到了似的,猛然收回了手,扶子春瘫软身形跪下来,正艰难地咳嗽着呼吸新鲜空气,秦衍的状态却好像稳定了,他突然蹲下来死死地按住了扶子春的肩膀。 嗯? 怎么的? 现在不想着掐扼住她脖颈了,是想着按碎她的胳膊逼她回心转意吗? 扶子春这个想法还没想完,就突然听到秦衍沙哑得好像含着砂砾般的粗糙声音响起,他发音很奇怪,听着感觉就异常地艰涩。 他近乎无助地问:“孩子,还能留住吗?” 扶子春笑容充满了天真的恶意:“你看我流了多少血,你猜还能留下吗?” …… 那么多血。 全部都顺着她腿流淌了下来。 怎么可能留得住。 …… 秦衍眼圈赤红,他咬牙说:“你别想着骗我,她最初绝对是想过要留下来陪我的,她最初,明明那么爱我。” 可是说到最后,他偏执神色都透出几分脆弱来了。 “我不信你……除非你让她回来,让她亲口跟我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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