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艳丽,环佩叮当。 她脸上涂抹着厚重脂粉,他隔着很远都能嗅到她身上的香膏味道。 不好闻。 很刺鼻。 还有她的衣裙和妆容,都太过艳丽了,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会是陆汐颜的妆扮。她讨要麻烦,也不太喜欢将这般浓重艳丽的色彩弄在身上,很多时候,她都是清净素雅的,不施粉黛,且连那些首饰都很少佩戴。m.biqubao.com 可是眼前的女子却妆容衣着都异常艳丽,她眼尾被脂粉拉长,眼波流转时,无端生出一股子邪魅妖娆色。 秦衍皱起眉,下意识想说让她换回正常装束妆容,却又生生改了话音,别扭地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了这般妆扮?” “因为我一直都喜欢这样明艳恣意的色彩,你自己瞧瞧这多抓人眼球。”扶子春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声音也娇滴滴地,好似在蜜糖罐子里转悠了好几圈似的,“我刚刚在街道上转的时候,不仅有很多人看直了眼,就连那贤王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想着要将我接进贤王府里去享福呢。” “……” 秦衍脸色登时铁青。 她要去贤王府? “别胡说八道了。”秦衍竭力地控制着怒气烦躁,“你现下已经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贤王就算再来者不拒,也不可能会接纳你……” 说到这里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秦衍又强迫自己转了话锋,叹道:“你既然喜欢这样的妆扮,那就这样妆扮吧,王府里不会有人多管闲事。” 虽然有点丑。 但无所谓。 他能假装看不见,也能逼迫王府上下的人都假装看不见。 但扶子春却笑出了声,她笑得东倒西歪,精致锁骨和皓雪般的肤色刺得秦衍双眼都隐隐发红,刚想劝她冷静,却就听到扶子春叹道:“都到这种时候,你就别再想着瞒我了。我知道你大势已去,现在朝政大半权势都掌握在贤王手里,皇上也对你颇为忌惮提防,你现在顶着的也不过是摄政王的虚名罢了,等到日后贤王看你不顺眼了,轻松就能解决掉你——到时候,树倒猢狲散,你都没了,我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秦衍皱起眉。 看样子她也被外界传闻和他们故意做出来的假象给蒙蔽了心神。 所以这是也想着抛弃他,转头去攀附贤王高枝了? 他和小皇帝的计划绝对不能节外生枝,所以秦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为了安抚眼前人,而将他们的计划告知眼前人,他只能竭力控制情绪,努力做出平静神态来,咬牙解释劝:“本王不知道你究竟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内容,但是本王先前跟你说的话,现在依然有限。” “只要你安然无恙地生下腹中的孩子,无论是怎样的荣华富贵,本王都可以给你,绝对能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那种。但是贤王绝非是你可以攀附的人选,他城府颇深,心机深重,更何况他早就有心上人,就算对你一时感兴趣,但你怀着他人的孩子,贤王能对你好吗?” “为什么不能呢?”秦衍这些近乎良苦用心的劝说却并没有说服到扶子春,她像是油盐不进似的,还在笑意盈盈地笑,“贤王贪图我年轻貌美,我看上了他的滔天权势,我们是各取所需罢了,还在意什么所谓的真心?更何况贤王也亲自应允了我,他说人都是会犯错的,我只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他就能保证好好待我,绝不会让我……” “砰” 脸色铁青的秦衍猛然一拳砸在案牍上。 他眯眼。 “打掉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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